6落再次看到柏兮，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似有阴风吹过，毛骨悚然。
她在半年前才见过的小孩子，约莫十四五岁，虽然个子和现在差不多高，却是张稚嫩的脸，神态憨厚，沉默寡言。
那时候，柏兮是个小孩子。
前后不过短短数月，他的面部轮廓没边，神态却完全不同，整个人变得成熟。
如今，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
其变化之快，令人咋舌，跟鬼上身似的。用更科学的话说，像人格分裂，一个身体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格。
6落觉得可怕。
大年初一见到了柏兮，他和上次有点不同，鼻子处有点淤青，不知是磕了还是被人打了。
柏兮也不遮掩。
“你认得6姑娘？”陈容枫没想到这里，就问柏兮。
柏兮颔，笑意浅淡：“认识很久了，我与6姑娘的师父相熟，认真说起来，他们两派之间颇有渊源。”
陈容枫差点忘记，6落也是术士。
术士之间，自然是相熟的。
6落则蹙眉。
第一次见到柏兮的时候，他还结结巴巴的，很像6落的祖母，故而6落对他颇有好感。
上次他突然变了模样，去见了6落，说了好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就消失了，6落的师父和石庭找了他很久。
现在，他出现在京城，6落的师父和石庭却连夜离开了。
6落弄不清他们的关系，只感觉玄奥难懂，她突然很担心她师父和石庭。
此人非友，6落心想。
“十二老爷，贵府是来这位先生来测算吗？”6落没有理会柏兮，直接问陈容枫。
陈容枫点点头：“是啊......”
他不知6落心里是否介意，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下。
陈家是先去请6落的，6落说她测算不了，她只能一事一卦。陈家不死心，前日听人举荐了这位姓宁的术士，就想请他来试试。
没想到，正巧就碰到了6落。
“我们家的官司。是十年前的事了，什么证据也没有，唯有指望术士，指出一条明路，还我兄长一个瞑目。还望6姑娘体谅。”陈容枫一边往里走，一边对6落道。
6落颔：“十二老爷，我并未多心。我跟你们的心思一样，也想早点抓到凶手，了结此案。”
她的通情达理，让陈容枫微微安心。
几个人去了陈老夫人的院子。
陈家年轻的姑娘们，都知道有男术士要来，早已躲开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只余下几位夫人和奶奶们。
“6姑娘来了？”陈老夫人精神不太好，十一郎的死让她很受刺激。她仍是努力带笑，和6落说话。
6落给老夫人拜年。
陈老夫人也不例外，给了她一个红包。
广德侯府的几位夫人，都很好奇眼前这位术士。特别是他鼻梁处乌青，是胎记，还是挨了打？
老夫人也叮嘱柏兮的鼻子看。
“昨日夜里喝得太多，从桌子上跌下来，碰到了桌子角，被鼻子磕伤了，见笑见笑。”柏兮察觉众人的眼神。摸了下鼻子，解释道。
鼻子仍是很疼，他尽量去忽略它。
众人明白不是什么胎记，也不是术士特有的。只是昨晚磕了，就没什么兴趣了。
“......老夫人，您这里还有要紧事，我先走了。等过几天，凶手抓到了，您这里也得了清闲。我再来请安。”6落说了几句话，就要起身告辞。
陈老夫人听了她的吉言，微微颔，没有多留她：“那改日再来，今年就款待不周了。”
6落从广德侯府离开，一路上都在想柏兮的事。
师父和石庭走了，是被柏兮的调虎离山计转移到了旁人，还是主动离开躲避柏兮的报复？
6落想不明白。
回到闻乐喜的院子，已经将近黄昏，大门大红灯笼已经点亮，放出稀薄的红光。
6落直接去了东跨院。
不成想，颜浧也在，陪着闻乐喜和闻氏说话，有说有笑的，6芙也在旁边，好奇打量着颜浧。
瞧见了6落，6芙使劲冲她使眼色，一副很奸诈的样子。
6落不理她。
“回来了？”闻氏笑盈盈的，“三郎等了你半晌呢。”
6落想起到了昨晚的事，心里不快，拉下了脸。
“五娘，我有件要紧事问你。”颜浧语气中，微带几分焦虑，不同于昨晚的心怀鬼胎。
6落很生气，原本想一走了之的。
但是，母亲和叔公都在，6落要是和颜浧闹脾气，他们肯定要说和，到时候闹出很多麻烦事。
思前想后，6落道：“咱们到暖阁里说话吧。”
“咱们到暖阁里说话吧。”6芙在后面，捏住嗓子学音，让6落想起了初高中的同学，也是这样起哄的。
6落回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6芙就做了个鬼脸给她。
丫鬟端了茶，6落和颜浧坐到了暖阁的炕上，左右分坐。
碧云又递了个暖手炉给6落，这才站到了旁边，守着她和颜浧。
6落不开口，她心里全是想着她师父、石庭和柏兮，脑子里有点乱，又不知道颜浧要干嘛，就懒得猜。
颜浧却也沉默了。
碧云眼瞧着他们俩，他们明明要说话，却都心事重重的沉默。等了片刻，天都黑了，碧云就轻轻咳了咳。
6落抬眸，不解看着碧云。
颜浧也回神。
“......五娘，你是术士，你能随手抛出来一只鬼吗？”颜浧浓眉微锁，问6落。
6落不解：“什么？”
“昨日夜里，有个人拜访我，他说话很怪，我就打了他一拳，不成想他突然双手一挥，一道符咒在我面前燃烧了起来，然后一只恶鬼，容貌恐怖，扑向了我。我当时吓住了，而后就感觉那鬼扑到了我脑子里，脑袋混沌不堪，昏死过去。早上醒来，人还躺在小书房的地上。”颜浧一股脑儿告诉6落。
6落精神一怔，错愕道：“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他说他叫柏兮......”
6落猛然失控：“柏兮？”
“对，你认得他？”颜浧眉头更紧，“他还说，他叫宁墨谷。你知道宁墨谷吧，宁墨谷是几百年前的术士，孔雀河道那边的百姓很信奉宁墨谷，就像咱们信奉张天师，端阳节贴张天师的画像类似......”
6落豁然站了起来：“你.......你说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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