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第二机械厂。
“新来的厂长也太没正事了吧，第二天上班就迟到这么久？”
“谁说不是呢，还的是蒋厂长说得对，小年轻的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
厂里的工人无事可做，他们围坐在一起挤兑起了江锋。
“哎哎哎，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新来的厂长啊？”
“你们是按时上班了，可不也就来着点个卯嘛！”
“哪个干活了？”
小冯正好走进车间，撞见他们议论江锋就随口说了两句。
然而这两句话说出来，工人们立刻就站起了队伍，纷纷把小冯排挤了出去。
“呦呵，冯啊，没看出来啊，你这狗腿子还挺护主的呢！”
“大哥，小冯这是生错年代了，他要是早出生几十年赶上抗战，一准是个当汉奸的好苗子！”
“哈哈哈哈……”
工人们笑的前仰后合，小冯黑着脸却也没继续和他们争论下去。
没办法，他在厂里是当秘书兼司机的，这些老工人心里都觉得只有车间里的人才是正经干活的，其他的人都是胡闹。
尤其是像他这样的职务，更是被他们看做成伺候人的主，小冯在厂里这么多年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黑着脸走到工人们的身边，将几张文件纸扔在了桌上。
文件盖住了满桌子的瓜子糖皮，工人们的眼睛全都跟了上去。
文件！
厂里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对车间下过文件了！
他们这些老工人都差点忘记，自己每天上班打卯，穿着一身工人蓝到底是为什么了。
“生产任务？”
一名看似领头的老工人惊讶的对小冯问道。
小冯环抱着臂膀，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昨晚下班的时候厂长就安排好了，今天要你们车间全面准备，说是等他来就下达生产任务。”
一听这话，领头的老工人急忙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其他的车间工人也都一窝蜂的拱了上来，纷纷凑到他的身边想要看上一眼。
自从第二机械厂宣布停产之后，他们混日子的时间也足足够好几年了。
原本第二机械厂是个大厂，麾下还有好几个制造分厂，最巅峰的时期光是机械厂内就有一两千的职工，但由于种种原因萎缩到了现在只有十个人。
这些老工人何尝不想和其他厂的工人一样，上班之后就有做不完的工作，厂子能有傲人的成绩啊！
在眼下这个年代，谁要是进了个好厂子可不光是待遇好那么简单的，比起待遇这些工人更注重名声。
就比如当下工业这一块发展最好的自行车制造厂，要是谁能在这个厂子里工作，那可是喝酒都能吹到醒酒的。
但第二机械厂显然是被人指指点点的那个。
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这些老工人被人问及其工作，他们的脸上一点光都没有。
亲朋好友说的都是，你们机械厂咋还没倒闭呢？
要不然你就提前退休得了，在那混能有个什么前途？
以后我们家孩子选厂子可一定得仔细着，千万不能去像你们机械厂那样的地方。
……
久而久之，留下的这几名老工人也都自暴自弃了，来厂子混个工资也就行了。
他们并不是那种天生散漫的老油条子，甚至他们比谁都希望机械厂能够重新站在巅峰上。
所以，当他们看见这几张文件的时候，心中难免激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领头的老工人看完了文件。
这文件上写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概的意思就是告诉他们，让车间用最短的时间整理好机械状态和人员上岗。
“这份文件是谁下的？”
老工人一手举着文件，眉头竖立气势汹汹着问道。
小冯见老工人的模样像是有点生气，于是回答的时候更是小心了几分。
他并不是不敢得罪这群老工人，只是在他的心里对他们还是很尊重的。
小冯能明白，厂子眼下这个状态，能够留在这里的人一定是对厂子有很深情感的，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调走，没必要在这里混日子。
“厂长啊。”
小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废什么话啊，我还不知道是厂长？”
“老子问你是哪个厂长！”
“是蒋厂长还是那个新来的毛崽子。”
小冯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底气瞬间就不足了。
“是……是新来的江厂长。”
小冯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这话一出，工人们连连唉声一片。
刚才的激动劲瞬间就没了大半。
之所以会这样，这原因很简单。
如果这次的文件是蒋大为下达的，那他们一定会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
因为他们这些老工人都知道，蒋大为这个人从来都是实干派的，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到哪里肯定是要做到哪里的。
但他们对江锋的看法可就不是这样子的了！
毕竟江锋当时和蒋大为比试精修螺丝的时候，大家可都是在一旁亲眼看着的。
大家都是老工人了，一掌眼就知道江锋车出来的螺丝根本就不合格，完全都用不上什么测量！
这样一个不懂业务的新厂长，还是个毛头小子，他下达的文件能有多大的用处呢？
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履历好看一些。
“我问你，这件事蒋厂长知道不？”
领头的老工人抱着一丝丝希望，急忙冲小冯问道。
这一问可是把小冯给问住了。
昨天下班之前，江锋把小冯叫去了办公室，把这份文件交给他的时候厂区已经下班了。
小冯拿到文件之后的确有想过给蒋大为看一眼，但问题是哪有厂长下文件，要给副厂长审批的道理啊？
再者说小冯在厂区里逛了一圈，也确实是没看见蒋大为，于是这件事就没给蒋大为说。
当时小冯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现在被人这么一问到是有点心虚了。
“不知道。”
小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见小冯摇头，工人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领头的工人把文件往地上一摔，其他的人纷纷议论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嗑起了瓜子。
“哎，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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