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
青砖白墙,透着古韵。
车轮滚过青石小路,停在四合院门口。
“贺神医,请!”
秦守山礼数做的十分周到。
“请!”
贺三万挎着药箱,从车上走下,感慨道:“也就是你能把我请出山,距离上一次治病,已经过去三年。”
“还是贺神医赏脸。”
“这两年,我闭关不出,苦心专研医道,遍寻奇珍异草,医术又精进许多,倒是便宜你了。”
“是,是!”
秦守山偷偷翻了白眼。
既然闭关不出,又怎么遍寻异草,又怎么会出现在棋牌室。
贺神医的医术虽然厉害,可是自吹自擂的毛病依旧没有改。
两人跨过门槛。
贺三万的神色变了,他挺起胸脯,像是一只斗鸡。
他这一趟过来,并不只是为了救人,还为了找到刀立河醒来的原因,挽回尊严,打开心结。
秦守山将他带到大厅中。
刀立河已在等候,见到贺三万后,起身拱手,寒暄道:“来,贺神医请坐,未曾远迎,请您不要怪罪,看茶。”
“客气……”
贺三万拱手还礼,开门见山的问:“您武疯子的名号比我响亮,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果真是医者仁心。”刀立河对贺三万高看了一眼,说:“病人就在这边,她的情况现在比较稳定,请移步。”
贺三万摇摇头。
他没有起身的意思。
“您这是?”
“我要看你!”贺三万说:“我治了那么多人,你可能是我三十多年来,唯一的误诊。贺某人要先确定一件事。”
“这……”刀立河笑了,解释道:“当时,我根本就没病。没有病,您当然就治不好。”
他本来是想解释误会。
没曾想,这句话却打了贺三万的脸。
没病,找我去医治?
我还没治好,这不就是说我医术不精么?
“您这么说,我就更得看看!倘若武疯子有什么避讳的话,那贺某人转头就走,绝对不会打扰你!”
“怎么看?”刀立河无奈地说:“其实,我在修炼闭息功,走火入魔导致昏迷不醒。说白了就是练功练岔了!真人将口诀传给守山,守山转述给我,我就醒了。”
“贺先生,确实是这样的!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
秦守山一脸诚恳。
“呵……这是荒唐么,简直是荒谬!”贺三万霍然起身,掷地有声:“你们这是对医者的不尊重,当时武疯子气涩血浊,内火攻心,浑身气脉闭塞。多亏我用银针渡穴,才保住他一条命!不然的话,他早就憋死了!”
“原来是你!”
刀立河心中气闷,他的闭息功本来便要闭塞气脉。
倘若没有银针渡穴,强行破坏功法,说不定等不到真人传法,便会自己醒来。
现在倒好。
这位鼎鼎大名的神医过去,帮了一顿倒忙。
“多亏是我!”贺三万一脸倨傲:“你现在道谢也不迟!”
秦守山眼看干爹怒火上涌,就知情况不对,挠了挠头,说:“干爹……里面的小姐姐还等着呢。”
一句话,将刀立河从愤怒边缘拽了回来。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追究也没有意义。
何况对方是打算救人,只是闹了个乌龙。
刀立河摆摆手,说了句违心的话:“当时的事,还真得多谢您。您的医术,高到没边了。这次能把您请过来,我心里边真的是很激动……”
“你知道就好!”
贺三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你现在生龙活虎,嗓门这么大,我就放心了!”
“什么,你说我嗓门大?”
刀立河气的吹胡子瞪眼,刚压下去的火差点冒出来。
“何止是嗓门大。”
贺三万斜眼瞥了刀立河,一语双关,“医者仁心,医生这个职业和其他人不同,一出手不是救人便是害人。每一次出诊,我都告诫自己,钱可以赚,但是病人一定要医治好,这是对生命的敬畏。”
刀立河眨了眨眼。
他没想到,贺三万有这么高的觉悟。
明明是赚到钱,却像是在悲悯众生。
罢了!
懒得跟他计较,说不定他打心眼里也想做个好医生。毕竟人都有失手的时候。
刀立河攥了攥拳,说:“贺先生,你也说了医者仁心……病人就在房里,你却在这里闲聊耽搁病情,置生死不顾,你说,这算是仁心么?你以后出门,怎么好意思再提这两个字。到时候,别说诊金你要退回来,我老刀也绝不跟你拉倒,非得拆了你的门诊,砸了你的招牌!”
贺三万想不到。
刚挖了坑,自己就跳了进去。
他阴阳怪气的说:“想砸我的招牌,知道起死人、肉白骨么?我来时路上已经知道她病情,便心中有数!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如果不是我心地善良,冲你这句话,我扭头就走,真气死我了!”
“呵,能治好最好。”刀立河推开门。
“治得好,你得给我加钱。”
“加多少?”
“五十万!”
“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凭本事吃饭!”
“真有那么大本事!她胳膊接回去,我给您一百万,封大红包,再雇八辆劳斯莱斯把您送回去,面子够不!”
“不够!”
“你真不识好歹!”
“彼此彼此,你武疯子要给我当一个月司机。”
“别人不敢这么提,怕出门被车装死。贺神医,医不自医不懂么?好好活着,别提一些离谱的要求。”
刀立河一跺脚,地面青砖碎了不说,还直接踩出一个坑。
“吓,吓唬我么?”
贺三万脸皮抖了抖,倘若手里有机关枪,他恨不得现在先把刀立河给突突死。
后悔了。
七年前为什么救他,一点不知道感恩。
“没有。”刀立河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挠了挠鞋底说:“我就是脚痒,一踩一个坑。”
而后,他沉腰立马往前走,当着一踩一个坑。
地面跟着他的步伐,一次次颤动。
“本事很强么,武疯子确实厉害。整个梁州要是知道,武疯子给我做司机,那我脸上才有光,哈哈……我觉得一个月有点便宜你,你最好快点答应,否则我后悔。”
“你得先有能耐,如果你束手无策救不好人,我要你挂着牌子游街,上面的字我随便写,敢么?”
“你大爷,想玩死我么?”贺三万气的满脸涨红,双手掐腰,叫道:“有什么不敢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今天就让你悄悄什么叫圣手回春,就算耗费自己的寿元,我也把人给你医好了,狠狠打你的脸。”
“吆喝,能耐大啊。正好,我脸痒!”
贺三万伸手脱鞋,就要扑过去。
他实在忍不住了。
“别别别……”秦守山赶紧把他拦住,见两位老人吵得厉害,他脑壳都要炸了。
两人瞪着眼,走入病房。
就在这时,布置在四合院上方的旗门阵微微波动。
一身清爽装束的赵野踏入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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