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巧的是,俩波人又在东街巷子里遇上了。
窦漪不想搭理这位李先生,高冷的人脾气都不大好,你脾气大我活该惯着你吗?
褚子衍刚到东街巷子,就见窦漪一行人已经在这边开始行动了,他们来的地方是嫌疑人的家,这个女人指挥这指挥那儿显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褚子衍倒是想和她搭话,毕竟案件需要知情人士的情报,不等他上前,县太爷已经激动的上前准备见礼了。
“哎呀,不曾想在这里遇上将军夫人,下官见礼了。”
窦漪回首,她算是怕了这个县太爷了,见到他准没好事,她退了退:“县令爷何时这般客气了。”
“这不是怕您跑了,小李终究是资历尚浅,还需的磨练磨练,打磨打磨,假以时日比我等老骨头老腿大有所为,如今这案子您可不能跑了呀,咱不能半途而废。”
褚子衍:“……”想来这个女人是有些威望的,县太爷虽然啰哩啰嗦,但和朝堂之上倚老卖老那帮老骨头相比较,也确实是有些能耐的。
“别抬举我了,我也无法,凡事讲究证据,一日找不到证据一日便无法定罪,到时间人还是得放出去。”窦漪举着伞四处张望。
县太爷见她还是死盯着嫌疑人不放,关键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学着她以往的口气道::“这事儿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推断,只是你这次不是离了大谱了吗,说出去我都不信,你认真点的啦,不要搞事情呀。”
窦漪一顿,嫌疑人她见过无数次,他是那种就连街头四五六岁的孩子都能任意欺辱,听到的最多的都是你看那个傻子,袁家的那个傻大个又出来了,虽然人是傻的,但也天真的可怜,确实怎么也不像是个凶手,可是那个眼神,偏偏让她瞧见的那个眼神,她不相信自己看错了。
“找证据吧,先找再说,不过您先回去,跟您一起办案太考验人了,我还没到那种境界,俩种选择,要么我滚要么您走。”
县令:“……”这俩人怎么都这样,他碍谁眼了。
“有什么发现?”褚子衍上前,直入话题,她既然那么笃定,必然是又所发现的,这个案子看起来毫无破绽,但又不像是一点头绪没有。
人都走到面前来了,窦漪也没有看一眼,自顾自的,就像是瞧不见面前的人。
褚子衍再三确认自己被人当空气了,也不恼,“尸体卷轴我已经确认过了,现在呢准备怎么办,嫌疑人确实有嫌疑,但结合实际来看我不认为他有行凶的能力。”
褚子衍身形高大,身姿挺拔高挑如松若竹,站在窦漪面前,瞧她需得俯视,就见她扛把伞也只瞧见了个伞面子,他语气平淡道:“这个案子范围太广了,许是仇杀也说不定,就目前来看,仇杀是最有可能的,江湖榜上高手如云,凭一把菜刀做到如此出神入化的我印象当中没几个人,单单是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凶手并非常人,这个案子我劝你不要插手,以免惹祸上身,万一被盯上了,谁也救不了你。”
窦漪眼扫八荒,恨不能立刻找出蛛丝马迹,恨到深处,自己都亲身下场搜寻去了。
褚子衍见人跑的飞快,也不恼,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跟了上去,他倒是要瞧瞧看,看她能找出来个啥!
破旧的茅草屋看起来再平常不过,只是比起旁边的房子还要破旧不堪,这屋子的主人,一个妇人,一个傻子,没个当家的男人,屋顶子上的茅草洞子肉眼可见,东一个西一个,好似风一吹就散了,倒是叫窦漪无端的想起一首诗来,只不过这还没到八月呢,也无狂风怒号,屋顶的茅草就没了,可叹!也好在不是八月的天,只是这屋子……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必然是真。
屋子里也瞧不见什么值钱的物件,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些破损陈旧之物,这间屋子仅仅是几天没有人打扫,便已经堆起来一层的积灰。
一眼望去一目了然,这么看确实没有什么可搜的,太简单明了了,成设布局看不出任何不合适,也根本藏不下什么东西,连搜的必要都没有。
可能真的是病急乱投医,窦漪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就是不甘心。
“袁球儿经常去的地方除了集市,和去戚府看他娘,还有那些地方是她常去的,都要一一派人打探清楚,有任何情况都要如实上报。”窦漪招来派出去打探的人问道。
衙役:“没有了我们的人里里外外能问的都问了,能打探的也打探了,这小子确实没有什么可查的有用线索。”
窦漪一顿,续而咬牙坚定道:“再查,一定有什么是被我们忽略了,任何地方都要不放过,查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出证据。”
窦漪拽紧了手里的伞,眼神坚定,不想放过哪怕一丝一毫。
衙役接到命令,抱拳应声,语气间表现的全然是对她的深信不疑。
衙役撑起身子,又想到打听到的事情“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听人说,袁球儿有时候去后山,被人撞见过,他那个样子,别人也就没当回事儿,我们也一直没有去查。”
“查,当然查,我亲自带人查,我就不信真的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褚子衍见她兴致高昂,还是想要泼点冷水给她降降火,“查什么?就你这么毫无头绪的查,你能查到什么。”
窦漪刚想要带人赶往后山,听到这话顿住了脚,她脾气算不上好,特别容易发火的那种装模作样惯了,但这脾气却是怎么也改不了的,特别对这种完全不怕得罪的人,她向来不惯着忍着。
只不过这回没等她发火,魏政祁先一步阻挡了他俩干架,只见他隔了老远冲着他俩招手。
褚子衍见她那副脸色,也有些气,好话不中听,胜在心意是好的既然听不进去,他又何必自讨没趣,“你干什么去了。”
这话是对着姗姗来迟的魏政祁说的,他就说他刚来就没瞧见这位的人影,感情他根本就没在这里。
魏政祁摇着手里的扇子急步上前刚要嬉皮笑脸,就得了这么一句,叹了一口气,还是好言好语道“没没没,我是去……”
“闭嘴!”一声暴呵,他果真闭嘴了,窦漪剜了他一眼。又不想表现的太打眼,又接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我现在不想听见你们俩个人的声音,都给我安静的呆着。”
褚子衍:“……”
魏政祁满面问号,随后又了然,在场的人这么多,他怎么可能真的口无遮拦,都搞的那么紧张干嘛。
“来人备马!去后山。”窦漪没有给他俩叙旧的时间,当即就要招呼人上山找线索。
褚子衍这回没有在发表自己的看法,随她去吧,反正这个女人也不会听,拿着裴恒的鸡毛,她现在可是了不得,他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如何那得了她的主意。
到头来平白惹人烦,素来只有他训斥旁人的份,叫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等鼻子上脸还是头一遭,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就算是生气的样子都能在他的点子上。
所以他算不上生气,小乖猫难得生出爪子饶人,他生什么气,只不过外面的世界终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事到临头,到那时看她如何自处。
线下挣一时之气,非君子气度,只要她别有事没事提她那个奸夫,他不至于为了这些小事跟她计较,大不了到时候替她摆平了就是。
后山路窄,马车行到一半便只能停在路口,窦漪气不打一处来,扛着把伞跺脚下了马车,哪哪都不顺,她闷闷的想,改明个她非要把汴州每条路都修通。
眼下功夫,走上去也不远,但肯定没有马跑的快。
魏政祁想了想还是上前道:“要不你让李兄带你骑马吧,这样节省时间,再耽误下去,天都要黑了,不安全,我们也没带火把。”
窦漪正在气头上,嘴角上扬,嗤笑道:“你怎么不带我,我为什么非要他带?”
魏政祁一噎,倒不是不行,这不睡你前夫哥在面前吗,当他面上我马,你不一定会死,我可能小命不保:“……他马技好,坐我马,咱俩连人带马翻沟里去,谁也好不了谁。”
“过谦了,晚上骑马砍人也没见你翻车呀?不想带你就闭嘴,不然我就坐你马。”窦漪瞪了他一眼,到不知道她这般被人嫌弃。
褚子衍打马上前刚好听到他俩对话,像是看小学生吵架一样,但他不上前插话,也不上赶着求过来驼人,丢不起这个脸,太掉智商了,而且最好不跟他俩搭话,容易把自个绕进去,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是,懒得搭理你们。
衙役拆了马车,换下来一匹马交给窦漪,她也不客气,在众人的掺扶下上了马,举止文雅的把伞背在身后,双手拉稳缰绳,一马当先,速度算不上快,但总叫人忧心她骑马摔下来。
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众人又迎来了另一次绝望,一望无际的草,有膝盖高,十几座孤坟,加一座草亭子,和一口干涸的水井。
众人象征性的里外搜了一圈,最终还是毫无线索,窦漪没法只能叫人都下山去,临行前窦漪不死心的回头瞧了又瞧。
“你到底要查什么找什么?”褚子衍都快要被她的毅力打动了,追问道。
“找他有具备杀人能力的证据,从案子发生起,所有能排查的我都一一排除了,没有证人,没有目击者,一个报案人还是戚老先生好友,过门来探望他,刚好瞧见那样一幕,这个案子看似范围广泛,但是如果定位在熟人身上也能解释道通,一个熟人加一个绝顶高手,合在一起,岂不是简单了不少。”窦漪平静道,俩人心照不宣。
褚子衍复杂的看想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窦漪猛地抬头,“是你吧问题想的太复杂了。”
“一想到灭门案,第一时间你们想到的是仇杀,团伙作案,计划性报复,高手暗杀,把目标推的太远,便也看不见当下的人,说来你可能觉得可笑,我第一眼见到袁球就确认他就是凶手。”
窦漪继放低了声音:“也许是这些天的奔波我可能,我可能眼神出现幻觉了,可我真的瞧见了,他眼神里的疯狂,不是我所熟悉的袁球,不属于一个傻子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腥,他在笑,可当我仔细去看又瞧不见了,就好像笑的人不是他,他依旧是哪个傻子,拥有傻笑的标准,而非那种冷漠病娇接近疯狂的诡异笑容。”
褚子衍见她情绪低沉,沉默的皱着眉,好看的眉头硬生生叫她皱的看着都难受,恨不能磨平了,哪怕是哭也好比这副模样叫人舒畅些,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但那也许真的只是你看错了,嫌疑人我也去看了并无破绽,他确实只是一个傻子而已,你没必要盯着他不放,换个思维,换个方向也许会有意外收获也未知。”
窦漪不想放弃:“正是因为人证物证都没有,连一个方向都是那么多模糊,我才更不想放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等我找到证据证明他确实没有杀人的动机,没有杀人的能力了我才能放下心来,不然我如何安心!”
特被事那种眼神,绝不姑息,真是傻子还好,万一是个疯子,叫她如何安心。
褚子衍见她眉宇间都带着坚定,一时间愣了一下,无奈极了,但是你没头没脑的瞎找,有啥用呢傻子。
“你们还走不走的呀”魏政祁走在最前面,瞧见俩人还没有动静,吼道。
“走吧,都在前面等着呢。”褚子衍见人等久了,抬头望天,见天色也不早了,招呼人往回走。
窦漪默了默,突然大喊道:“萧先生回来!快点!”
魏政祁无语,自顾自低声道:“……我就不该喊话。”
褚子衍:“怎么呢?”
窦漪没有理会他,也不等魏政祁走过来,率先往回走,大步朝着那口干涸的水井走去,等俩个人跟过来了,对着魏政祁道。
“你下去。”
魏政祁懵了个圈:“干嘛呢”窦漪没解释,薅过来人就要把他往井里丢。
“唉唉!放手放手,男女授受不亲!谋杀咋滴?”
褚子衍这会儿没有看不顺眼,大方道:“放手,让他自己下去。”
魏政祁撇了撇嘴:“……你俩有病吧。”
……
等到魏政祁不情不愿真下到井里了。
窦漪紧接着跟着跳了下去,干净利落,还不忘叮嘱褚子衍:“李先生在井口接应我俩。”
“萧先生你要注意接住我!!!”
褚子衍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跳下去了,对于这种行动派,他是真的无话可说,勇者无畏,不死就干:“……???”
井的深度少说有俩三米,井口窄,井底倒是宽,魏政祁刚下来没多久又被美人压顶,险些挂这儿。
“我服了,你就不能让他下来给你做伴吗,我来给你俩看井不好吗,要我命了这是。”魏政祁把人放下就忍不住逼逼叨叨。
“那可不,咱俩关系好,还得是你,你家那个冰雕子我也不敢跳,怕摔死没人接。”窦漪笑嘻嘻,跟人套近乎。
魏政祁傲娇别过脸:………这话说的,感人归感人,但小命还得要。
“放心好了,他要在下头你放心跳,保证接的稳稳当当,别人我不敢说,你嘛,不一样的,他肯定接。”
窦漪一面四处张望一面解释道:“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香饽饽,再说又不熟,人管我死活做甚?”
魏政祁一扯嘴:“咱俩也不是很熟,我要是也不接呢。”
窦漪站直了笑了笑:“没接住不要紧,我家裴恒估计会来找你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咱俩不熟我这不是再跟你套近乎吗,好嘞好嘞,办正事,莫哔哔!”
“……”
褚子衍他是真是无话可说,习武之人本就耳力非凡,况且这俩货在井里,都不用仔细听,光听回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瞧人在井里笑颜如花,谈笑风生,毫无顾忌,甚至肆无忌惮,褚子衍无法,又不想生闷气,他才不要为了一个人生闷气,不值当。
魏政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窦漪先行打断,她指了指面前明显可以推开的墙,示意他推开。
魏政祁气的想撞墙:……好吧所有力气活都是他的,他非人,是驴也!活都是他的,好处是一样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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