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文肖哄着要吃半个小时的饭，今日十分钟便吃完，早早地搬了椅子放在院中，乖巧地坐着等文肖回来。
“阿宁正常时也如此么？”姑妈有些疑惑，这顾宁像是给人下了蛊。
“夫人，平常不似这般痴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秋真是无论何时都想在姑妈面前吐槽顾宁。
一声车夫用脚刹车的声音，小顾宁伸长了脖子去看，门口下来的是不是文肖。
车夫跑得满头是汗，似八百里加急。车里下来的人付了双倍的车钱，礼貌的谢过。
小顾宁确定下来的人是文肖，马上扭头假装在看院子里的花草。文肖嘴角微扬，下车那一下余光便瞥到院中的人就差把头伸到门口了，此刻有假装没看到自己的样子。
“阿宁，在院中做何？”文肖故意将推门的声音放大，陪她演完这出戏。
“我，我才没有在等你。”小顾宁不打自招，说着顺手摘了一片叶子下来，举着说：“我在逗蚂蚁呢。”
听过逗猫逗狗的，第一次见逗蚂蚁的。文肖嘴角笑意越发明显，径直走了进去，故意绕过顾宁。“哦，那阿宁再玩一会，我进去吃饭。”
顾宁为了面子，继续假装逗蚂蚁，她没想到文肖居然不给自己台阶下，更加气哄哄了，撅着嘴，摆弄树叶。
文肖一进屋，看见了顾宁下午挽着的那个女士，刚要打招呼，对方先开了口。
“文肖，文处长是么？”
文肖点头示意认同。
“我，顾宁的姑妈，这阵子可要委屈你们和我住一起了。还没吃饭吧，坐下吧。”姑妈说的话像极了婆姨唠家常，但又不失威严。
姑妈，怎么回来了，没有听顾宁提过这段时日要回来。这家伙到底多少事没有和自己说，所以自己吃了一下午的干醋，真是觉得自己可笑。
“谢谢姑妈。”文肖礼貌地谢过便坐下，看见顾宁的碗中还有些许饭未吃完，皱了下眉头，便端了过来吃。
门外的顾宁见没人理她，也识趣的进来，自己坐到沙发边看起了小秋给她找到小人书。
“文肖，工作很忙么平时？”姑妈像个长者问话。
“嗯，人手不够，常有加班。”文肖也是有问必答，平时对嫌疑人言辞犀利，今日在她面前却不知如何聊天。
“我们阿宁，很听你的话。虽然我也尊重阿宁的选择，但，对于你，进顾家，还不够格。”姑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着，开董事会她都没有这么郑重其事的发言过。
“我……”文肖眼眸暗淡，欲争辩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名声鹤唳的顾家，确实是她不能高攀的，权势人家最重门第。
“不过呢，文处长，现在小阿宁还离不开你，你可以照拂到顾宁被医治痊愈。我已经托人去邻市接林医生，他是精神科专家，我相信阿宁不日便可痊愈。那日，我希望文处长不会给顾家造成困扰。”
姑妈的短短几句话，将她不同意她们俩的事说得直白不已。文肖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姑妈的话，如果是在之前，也许自己能无所牵挂的抽身而去。此刻的自己，犹如误入藕塘深处，在内心争渡。
“我与顾宁有婚约，我二人皆为自愿。她在一日，我便是她合法家属。姑妈若是反对，可自己说与阿宁听。无论您同意也好，反对也罢，我，不会退让。”文肖霎时间收起了暗淡的神色，眼神坚定地与姑妈对视，说出的话字字清明。
此番回答到是让姑妈出乎意料，难怪是能将阿宁拿捏住的人。“如此，那就看看是文处长对阿宁的情意深，还是我的手段高明。”姑妈嘴角微抬，眼神冷漠，对文肖放了段狠话，放下手中红酒杯，上楼歇息去了。
文肖简单的吃了几口饭菜，脑子里回味着刚刚的对话，总感觉哪里不寻常，又破译不出。罢了，还是先哄着小顾宁上楼歇息。
“不刷牙，不刷牙，上面有针扎我嘴巴……”文肖让小顾宁刷牙，乞料此人又开始耍无赖。
“你！”文肖本就心情烦闷，又见顾宁如此，本欲发火，生生地忍了下来。“你若不乖，我便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你对小顾顾不好！不回来就不回来，哼，我也不要等你了。”说着小顾宁赌气跑了出去，听声音是跑到了书房，还重重地关上了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生气了。
其实刚刚的话说出口，文肖便后悔了，她怎么可以担忧自己的坚持没有意义。这些日子的相处，这些许事情的回忆，哪一件不值得后半辈子去回味。
冷静清醒了半响，文肖敲了敲书房的门。
“阿宁，开门。”文肖第一次和顾宁示弱，
“不开，我睡着了。”里面的人还在赌气。
“那麻烦睡着的阿宁，梦游帮我开一下门。”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要这样哄骗我！”里面的人吵架时候，逻辑到是拎得这么清。
见里面的人不开门，文肖拿出了点警察局的小手段，溜门撬锁。取下来发卡，单手便开开了室内的门。
屋内的人正倔强地倚靠在沙发上，别过身子，不去看进来的人。文肖也不恼，走到她身边坐下。
“阿宁，刚刚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我反思，你原谅我好么？”
“……”
“阿宁还生气地话，那……今天刚买的薄荷味的糖我就给小秋吃了？”文肖探头细看顾宁表情，只见眼前人嘴角微动，轻咬了下嘴唇，有点动摇的模样。
文肖继续哄骗：“不过，薄荷的没有这个橘子味的好吃。”说着从兜里掏出来几颗果糖，剥开假装要吃的模样。
顾宁听到糖果纸剥开的声音，微转过头，用余光瞄了一眼，咽了口口水，继续忍耐。
“唔~”顾宁还没反应过来，文肖吻了上来。水果味的，顾宁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拒绝，感觉一处柔软的东西在撬自己的牙齿。文肖看眼前的人瞪大的双眼，伸手拖住她的后脑勺，柔情地说：“张嘴，闭眼~”
顾宁还没闭上眼，感觉到文肖唇齿微张，舌头一顶，一颗橘子糖渡到了自己嘴里。
“橘子味的。”顾宁砸吧了两下嘴，嘟囔着。
“对，橘子味的，阿宁真厉害，一下子就尝出来了。”文肖喘了口气，压制了内心的悸动，这家伙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自己还浑然不知。
“那是，待会我还想吃一颗薄荷味的。”
“好，今天准许我们阿宁吃两颗，但是待会要刷牙。”
“嗯，唔，好吃。”
吃过糖果的小孩果然乖巧，主动刷了牙，洗脸时，文肖发现顾宁手上的戒指不见了，有些不悦，眼眸暗沉，问道：“阿宁，手上戒指呢？”
“咕噜咕噜，呸……戒指？阿宁不知道，是不是被阿宁弄丢了，对，对不起。”顾宁吐出了漱口水，面对文肖的发问，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耷拉着脑袋。
诶，自己也不能怪她，她现在自己都照顾不好，伸手摸了摸她垂得低低的脑袋，安慰道：“不打紧，过几日我让小秋好好找找，你没出远门，该是在这房间里。”
看顾宁还是一脸郁闷，便取下自己的，拉过她的手，将自己的给她带上，顾宁有些诧异。
“阿宁要帮我保管好哦，待找到你的，再还于我，可好？”文肖怕她自责内疚，便换种方式开解她。
“嗯！保证完成任务！”
次日。
“起床了？一起吃早饭吧。”姑妈往嘴里送了一口粥，招呼文肖顾宁一起吃早饭。
“哇，这么多吃的，阿宁要大吃一顿。”说着小顾宁便跑了小跑着到餐桌，剥起鸡蛋，不只是肌肉记忆还是潜意识，将蛋黄剥进了自己的粥中，蛋白放到了文肖的碗碟中。
“阿宁，不喜欢吃蛋白么？”姑妈见顾宁如此操作有些不解。
“没有，大阿宁在梦里告诉我，小文姐姐不爱吃蛋黄，所以我要帮她吃掉。”说话间，小顾宁已经又塞了一个小笼包到嘴里，边上的文肖听着她提到大阿宁，原来她在拼尽全力守护自己。她在努力，自己也要努力照顾好小阿宁。
“哦，还有，小文姐姐，昨天她还告诉阿宁，戒指她怕我弄丢了，所以是她藏起来了，不是阿宁搞丢了。让你不要担心，她会保管好的。”小顾宁继续说着昨夜与顾宁的对话内容。
“那，小顾顾，她还有什么交待么？比如，对姑妈我……”姑妈有些吃醋，这个顾宁有了老婆不要姑妈，居然半字不提自己。
“嗯嗯，有的……”小顾宁嘴巴里在努力咽下去。
“她交待了什么？”姑妈很是期待。
“咳咳。”小顾宁清了清嗓子模仿道：“姑妈，你，不要给我搞事情。要是把我阿文气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小顾宁继续埋头苦吃。
“……”姑妈一脸无语，这人当真欠收拾，只是一旁的小秋听着笑出来了声，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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