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脑封闭术。”
“是啊……”玄都点了点头:“这个魔法你确实学的不错，可是，西弗你确定你的大脑封闭术能连神秘人都可以抵抗么？”
“不是抵抗，”斯内普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抵抗黑魔王，但是我可以编一点假的记忆骗他。”
“欺骗神秘人？这可比抵抗困难也危险的多，西弗。”
“你加入凤凰社不也一样么？”
是啊，一个身在食死徒，却欺骗食死徒领袖的背叛者，和一个直截了当加入了死亡率最高的私下组织的凤凰社成员之间，如果非要比较一下谁更危险的话，这还真比较不出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情侣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却也选择了相似的处境。
玄都看着斯内普，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斯内普背叛了她的信任，让她陷入自我的怀疑中，却又在此时，此刻拉了她一把。告诉她，比起食死徒来，她更重要。
甚至不是以性命相比较，而是简单的让她高兴。
这样很奇怪，非常奇怪，但是玄都说不出口奇怪在哪。
她高兴就这么重要？比他的安危重要？
斯内普递出羊皮纸的动作有些急切。
他早就知道，如果他加入食死徒，玄都绝不会原谅他，从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就有这个觉悟了。可是……玄都依然在称呼他为西弗。
这个他们关系最紧密的时候的称呼。
无论人前还是人后。
他认为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还有些许希望的信号。
或许……可能，玄都可以接受作为食死徒的他呢？
“玄都，你想要这个不是么？我听到了，毕业舞会的时候，你问了小巴蒂·克劳奇，他没有给你！”
“那你又是怎么得到的呢？”玄都依然没有接过名单。
斯内普抿了抿嘴，有些不耐烦的转移话题:“你别问这个了，这个跟你没有关系。”
玄都低下头，视线绕过名单落到对方更加骨骼分明的手上。
眼前的这个斯莱特林优秀毕业生已经是一个成年的巫师了，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他过得怎么样，可是手上就很明显了。
他的手上的骨头更加明显了，惨白的皮肤甚至透出一点蜡黄来，配着上面几乎别想在褪掉的属于魔药材料的，浅浅的颜色……伏地魔招揽他的目的在明显不过，他为自己的团队找到了一个足够厉害而且勤奋的魔药师，未来不久，可能就会是魔药大师。
玄都又抬头，看向他的颈间。脸虽然没怎么变，可是脖子却明显细了一些，喉结突出，但是喉结下没有那道红色的丝巾了。
“西弗，我才发现，你变瘦了。”玄都声音很轻，藏着一点点微不可闻的心疼。
但是斯内普听出来了。
“玄都，”他又往前了一步，这下，两个人中间的距离不过一个小臂多一点而已。
“在食死徒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吧。”玄都叹了口气，接过了他手上的名单，想勾嘴角笑笑，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你瘦了不少，西弗。”
玄都没有展开名单。
而是向着斯内普走进了一步。
微微抬头的时候有注意到他眼下有一层很浅的青色，那是黑眼圈。
也不知道这是为谁殚精竭虑留下来的痕迹。
伏地魔不会留着无用的人，听闻他对食死徒的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标准。
想要在他面前做事的，必须有足够的价值。
魔咒伏地魔只会比斯内普更擅长，其他的食死徒就算差一点，也有数量补足，那么斯内普最大的价值，就是魔药了。
他是第一个加入到食死徒阵营的魔药大师——未来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带着些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过得不算好，可是显然，玄都过得也不好。
没有明显的瘦，可是她的下巴尖的都快可以削人了。
“西弗，你真的不考虑回头么？我可以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我知道他一直对所有的斯莱特林有偏见，所以我去，由我去找他。”玄都看着斯内普的眼睛，这是她第二次用这种请求的神色看着自己的爱人:“回头，好不好。”
我回头，那安琪怎么办？
是告诉你，然后等着你你不要命的冲进食死徒大本营，死在里面？
还是背叛伏地魔的事其本人知晓，他躲在邓布利多的羽翼下当然可以高枕无忧，可是安琪呢？
到时候马尔福也保不住她。
那玄都还是会憎恶他的吧，憎恶他什么都不说，憎恶他本可以做到，却做不到。
斯内普心底一声惨笑，传到脸面上却只是抽了抽嘴角:“玄都，我回不了头的。”
玄都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尴尬的话很好笑一样勾了勾嘴角:“能理解，食死徒可不能随便辞职。”
这句话说的很轻，也不知道是真理解，还是嘲讽了。
“倒是你，你不应该加入凤凰社，那些人盯上你了。”虽然他极力想要转圜，可是食死徒里面对他这个混血有意见的不在少数，更不要说他的一些想法和意见。
那些疯狂的血统论者不会听得进去一个刚加入他们的混血巫师的意见。
甚至于拿玄都的麻瓜血脉当做他身上的笑柄。
斯内普并不在意那些人，他在意的只有玄都。
玄都了然的笑了笑，收回了目光里面的请求:“我不会离开凤凰社的，西弗。你应该能理解我，就像你不愿意离开食死徒一样。”
“我不是……玄都，你得……给我时间……”
弥漫胸腔的难受和想要靠近的期望折磨的斯内普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来。
他想告诉玄都，希望对方能接受作为食死徒的自己。
想告诉玄都，凤凰社畏畏缩缩，魔法部愚昧无能，根本抓不到最重要的那几个食死徒，更不要提摸到伏地魔了，追随伏地魔或许反而能在未来挣一条出路，时间会证明他选择的正确性。
她可以讨厌食死徒，如果她想弄死几个食死徒报仇或者泄愤，都可以，他可以帮忙，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厌恶他呢？
玄都看着他，不是很能明白，斯内普到底是想要什么时间呢？
她难道不是一直在等着么？等他离开食死徒，还需要给什么时间呢？
但是他看着对方慌慌张张的样子，只觉得苦涩。
难得自己在他心里可以跟他对未来的规划比一比，可是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于是她伸出了手，很轻的拥抱了一下斯内普:“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背叛他们，却又不愿意离开……西弗，保重。”
这个拥抱很浅，一触即离。
斯内普还僵着不知道怎么回这个拥抱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被一下子填满，又变得空落落的心让他力气的贴了过去，迫不及待的想要用更多的好处交换这个拥抱的继续:“玄都……玄都……其实你的侄女……”
话说到一半，斯内普反应了过来，这个话说出口了，玄都一定能理解他，可是玄都会做出的事他无法想象，更不能接受，立刻像是吃到了苍蝇一样停了嘴。
“我的侄女？”玄都疑惑的看向斯内普：“你是在说安琪么？”
一股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微微歪头看着黑色的大蛇。
斯内普额上的青筋抽了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我对古斯家的事……很遗憾。”
玄都点了点头，捏着那个名单对斯内普摆了摆手：“都过去了，倒是你，把这个东西给我以后，就要小心一点了。”
“不需要你提醒我……”斯内普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玄都只听到他在嘟嘟囔囔，也没有在意。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你要么回宴会上，要么去找其他食死徒吧，别让人起疑。”
“玄都。”斯内普叫住了转身欲走的人。
“嗯？”玄都回头看着他：“你找我，还有事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问对方能否多拥抱一会，可是这个话没能说出口。
“没事了。”
玄都卷了卷嘴角，看着斯内普，忽然领悟到了他的心情。
什么都想得到，却有什么都没有得到的焦躁。
在食死徒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很难吧。
不应该对一个食死徒心软的，可是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啊，她放在心尖上七年的男孩。
于是玄都又走了回来，在对方不可置信又狂喜的目光中伸手拥抱了他。
玄都比斯内普矮一些，大概矮个五六寸的样子，不穿鞋子的情况下，头顶正好可以搁对方的下巴。
她侧着头，把脸贴在对方的胸前。
不算厚实的胸膛无法掩盖过于猛烈的心跳，那是足够让人感动的频率，这个人在为她心动。
斯内普的手也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玄都的肩膀和后腰，像是哽咽一样咽了口口水，低头将脸埋在了对方柔软蓬松的发丝里面。
“西弗，你得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什么事都是十全十美的，任何人和事都会有遗憾。在你选择以后，就要坚定的走下去，无论行至各种地步，都要相信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如此才能继续毫不动摇的走下去，直到看到结果。”
“无论是好还是坏，起码会有个结果。”
“嗯，这种事不需要你说，我也明白的，玄都。”
“那就好，我等着你的结果。”
等着他来选择跟她一起的未来。
斯内普很轻的用嘴唇磨蹭着发丝，鼻尖抽着，用力的吸气，想要长长久久的记得这个味道。
他们都明白，这次在分离，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会是食死徒和凤凰社交火的时候也说不定。
分明立场相驳，却不舍分离。
名单上面倒是没几个名字，也不能说没几个。
一共十二个名字，后面有细心的标注。
在伏地魔的手下，并非人人都是食死徒，这个名称对于那些疯子来说是一种荣誉，并不是那么好获得的，必须向伏地魔证明自己有足够的价值，或者像是马尔福那样，世代纯血，人脉又广，或者是像那个杀了罗伯特的贝拉一样，强大凶狠。至于斯内普、莉莉、波特这样被伏地魔安排招揽的毕竟是少数。
以至于十二个名字里面，被标注了食死徒的实际上只有三个。
其中有一个名字，分外刺眼。
莉莉安·诺特。
在她还在读书的时候，跟她同级的一位斯莱特林的贵族小姐。
诺特整个家族都是食死徒，她加入并不奇怪。
可是这一共十二个人的名字里面，只有她……曾经做过奥伯的学生。
学生杀老师……呵呵。
玄都合上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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