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媚张大嘴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波光粼粼，一时之间她嗓子像是塞了东西，硬是没喊出声来。
她手忙脚乱的解开自己的衣服，胸口那条巨蛇如活了一样，身体上的鳞片出现了立体雕刻状，还是镂空的。用手摸上去就像是戳碰到鱼鳞一样。
这……真的会长鳞片？
天已大亮。
道观里，唐不辞伸了个懒腰从囡囡的静室里走出来，嘴角一勾：
“小师姐，还要不要让师弟陪你去看乌龟？可能这个点儿乌龟要饿了。”
“好哒，把我们昨晚上挖的虫子带上。”奶声奶气的嗓音伴随着活蹦乱跳的步伐直奔门外。
囡囡的小院子里有一个小水池，当时囡囡被留在道观整日的郁郁寡欢，她又是个哑巴所以哭不出声音来，光看着掉眼泪。
一开始元一道长肠子都悔青了，这大半夜的站在那跟鬼一样谁受得了。
后来，元一道长只能出招了，去年给她从山上找的几块长相奇怪的石头堆积而成。
里头还种了几颗荷花，又抓了几只小乌龟给她玩，这才有了寄托。
小乌龟会在天冷的时候钻进泥巴下面避寒。
但是囡囡却不让小乌龟冬眠，每天练气的时候都给乌龟送一些真气进去，这样，小乌龟就不用冬眠啦。
但是冬天的虫子就不好找啦，得使劲挖，越深越容易挖到虫子，以为地底下暖。
今儿，唐不辞心情大好主动地提着昨晚上挖了半夜的小罐头瓶，瓶子里装满了形形色色虫子，有到夏天才出现的蝉蛹，也有蜈蚣，蝎子什么的。
就蹲在池子边和小师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池中的乌龟。
“你听懂了吧，若是原阳之气充沛，人就不会死啦，也就不用受肉体限制进入冬眠啦。”
小师姐小手捏着一只蝎子，直接放在乌龟的嘴边。
唐不辞简直是服了：“听懂了，师姐的意思是，南方离火卦是心，北方黑水乃是肾水坎卦，只要将阳气沉入丹田，就是水火交融坎离相交，而后便能任督相通从而阳气上升成为元阳之气。
而乌龟蛋和脱胎换骨置之死地而后生产生的元阳之婴，也就是元婴。”
“师弟真聪明。”小囡囡站起来拍了拍唐不辞的脑瓜：“就是阴阳循环中出现的乌龟蛋，再次回到混沌再化成阴阳和合。”
唐不辞瞬间没了方才的喜悦：“小师姐你以后能不能别拍我的脑袋？”
他好歹是个大男人，想到这，唐不辞又觉得她年龄小，换了个哄孩子的口气补充道：“会被拍笨的，我要是变笨了，也有师姐教导不周的责任。”
“哦，真的呀，那好吧。”小囡囡嘟着嘴一脸歉意：“不过也不怕的，师父说了，人要是元神觉醒一定会变聪明哒。”
唐不辞嘴角抽了抽，这意思是，以后还是没事儿就拍拍自己的脑瓜？：“那师姐你的元神觉醒了没有？”
囡囡摇摇头：“师父说啦，等我的病好了，十二岁之后才能觉醒。”
唐不辞没把小家伙的话当回事儿，不过细想昨晚上陪小娃娃抓了大半夜的虫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可怎么见人？
还好李耀这家伙跟道观里那位能掐会算的小道士同吃同住去了。
这也罢了。
咦？叶晓媚呢？
天罡蒙蒙亮，就是道观里用早饭的时间。
这一看，叶晓媚和元一师父都没到。
李耀正一边吃饭一边缠着小道士：“小师父，您昨晚上只说到了我婚姻的状况，您还没算算我啥时候能发财呢，能发多少财。”
小道士似乎被李耀缠的一夜没睡好，此刻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已经提示过了。”
“光提示啊，我又不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景门出现在艮位，我又不知道啥意思，你说对吧。”
李耀一边提意见，一边还得陪着笑脸，万一惹毛了人家，不给算清楚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唐不辞冷不丁的补了一句：“你就在这道观常住吧，正好陪陪我，符合小师父说的方位。”
此话一出，小师父眉眼露出窃笑，但是一码归一码，赶忙起身行了个顶上礼：
“师叔可不敢这么称呼。”
唐不辞愣了愣。
囡囡摆摆手像个老小孩一样：“不要紧，我师父说了，不拘小节。”
唐不辞不解了，师叔？嘿，这不是还有辈分呢吗，嘿嘿一乐道：
“那你称呼她是什么辈分？”
“师叔。”
“……”好吧，道家不分男女。
不过细细算来，她和小师姐与他们的师父平辈呢，那师父他们不得叫一声师爷？师尊？或者是，祖师爷？嘿……
“乖，你们都好好修习啊，师叔我也再接再厉。”唐不辞终于觉得有面子了。
果然，一旁什么都不知道的李耀瞪大了眼睛，哎妈呀，老板变成小道士的师叔了，这……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师弟，你既然这么说也不能浪费时间了，吃完饭，我教你打坐运气，对了，还有站桩。”囡囡圆滚滚的笑脸上露出师姐的表情。
唐不辞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因为他发现李耀的眼神变成了三角眼，好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娃娃喊自己师弟。
唐不辞赶忙转变话题：“对了，叶晓媚呢？就是昨天跟我一起上山的那姑娘？”
小道士摇摇头：“师叔，我们不知道。”
“是啊，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前殿洒扫。”
囡囡抱着滚圆的膀子老小孩一般说道：“真笨，昨天你不是看见了吗？大姐姐跟师父去后山了。”
后山？唐不辞一愣，心里转了好几圈，借故说：“那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来？不用吃饭吗？”
囡囡很神气：“我们师父辟谷时长可以达到三年不用吃饭。”
“真的？”
这个时候，伙房外传来脚步声，等叶晓媚穿过格子窗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灵动之气，双眸如日月般辉耀：
“我怎么发现你们师父每次都爱在厨房偷吃大肉来着？”
唐不辞看傻了眼，他上下打量叶晓媚，一夜不见总觉得她变了，可是却不知道哪儿变了。
若一定说一说看到的细节，那就是叶晓媚的脸色白里透红，本就跟黑葡萄一样的眸子里荡漾着让人无法移开的吸引力，好似多看一眼就被吸进去一般。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轻盈，走路也不带声，跟飘进来似的。
两位小道士对视了一眼，脸上着实闪过不着痕迹的意见。
“我师父嘴馋那倒是真的。”囡囡补了一句。
既然师叔都这么说了，俩小道士就不怕什么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发牢骚。
——就是，师尊总躲起来吃好的，不给我们吃。
——可不是嘛，上个月说是有不少香客上山求挂，说是我们吃素是为了体内的真气清澈，但是凡夫得吃点肉。
——然后让我们下山买了肉回来招待那些留宿的香客，结果，都被他吃喽。
谁都没有留意到刚到的叶晓媚倏然就消失不见了。
唐不辞这次收回目光看向两位晚辈。
囡囡气鼓鼓的站起来，奶凶奶凶的抱着膀子：“哼，才不是呢，师父说我年龄太小了要长身体，肉都藏起来给我吃啦，不吃肉我长不高的，你们不许诬赖师父。”
李耀坐在背对门的唐不辞对面，此刻指着他身后，手指顿在半空，长大了嘴巴，硬是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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