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道平静的声音极为突兀的在车厢中响起。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身影浮现。
身形消瘦又挺拔。
脸色苍白，却是面色冷硬。
身上却有些狼狈。
衣着已有些破烂，还染着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泥。
在其肩头，一只黑鸦静立。
“李牧！”
清月瞬间瞪大了双眸。
眉眼中的惊喜意味显而易见。
或许她自己都有些没发现，亦或者发现了也不愿承认。
李牧在她心中的份量与地位早已有些不同寻常。
有李牧也在，她总是安心的。
只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遭遇什么。
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总是能迎刃而解。
李牧不在，她总是有些缺乏安全感。
直到此时李牧出现，她才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流露出了自己的真情实意。
“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牧再度重复这个问题。
他在今天醒来，应该不是一个巧合。
至于具体为何，他的大脑还有些混沌。
“八月十五……你是赶着中秋节回来的吗？”
清月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中的喜色又多了几缕。
“八月十五……”
李牧双眸微眯。
原来，是又到了进入神墓的日子。
在今天苏醒，看样子与神墓的呼唤也脱不了干系。
“或许在神墓中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四区域并未被探索完全。
而他曾遥遥的看到过那第四区域的最后一座墓。
一座很特殊的墓。
对于那座墓的主人，他隐约已有了些猜测。
“李牧我们已经到苍茫山脉外围了，接下来该……”
慕容婉与清月将他“死亡”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大抵给讲述了一下。
自离开鬼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路走来，路途较为平静。
并没有碰到太大的麻烦与耽搁。
而实际上，队伍之所以一路顺风。
是因为黑祸与那些鬼物暗中解决了那些潜在的威胁。
车厢外。
慕容北斗脖子都有些发酸了。
郝羽神色也有些僵硬。
快一个小时了。
车厢中没有传来丝毫回应。
“公子……”杨破军过来请示。
突的，车厢帘门打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顿时，慕容北斗下意识的一扯缰绳，鳞马顿时退了数步。
李牧！
这家伙没死？
不过……
慕容北斗已经知道当初在鬼域中的那个李牧是假的。
但自那之后他对李牧便不禁有些下意识的畏惧之情。
而现在，此刻的李牧与记忆中那个黑暗夜晚中的苍白脸庞是那么的相似。
“苍茫山脉么……”
李牧跃下马车。
脚步还略有些不稳。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
独自向前走了几步。
平静的视线缓缓扫过四周的景色。
草芽已逐渐枯黄，远处似还有几颗红黄枫树。
天色微阴，万里云卷。
偶尔飞鸟过，风吹草木惊。
一切，已有了些秋意。
北方本就入冬的更早一些，何况八月十五，也已确实逐步进入了秋季。
“休息一日，明日启程过苍茫山。”
李牧缓缓收回视线。
又看了一眼慕容北斗：“这附近有河流吗？”
“应是有的吧……”
慕容北斗的声音有些僵硬。
……
一条无名小河缓缓流淌。
片片枯黄的落叶飘入河中随波涛而下。
偶有游鱼跃出水面，激起水花层层。
“这条河虽然不大，却也算是生灵河的支流蔓延出来的。”
河边，慕容婉轻声开口，眸光微闪。
“生灵河……”
李牧点头，双眸不禁微眯。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生灵河便是许多东西的源头。
也是令钰恢复的关键。
亦是慕容家最为关键的根基。
对于真正的生灵河，慕容家无比重视。
想要靠近，以及探究其中的奥秘绝无那么简单。
不在此之前，或许能从这条支流中的支流中看出些什么。
“我去洗个澡，不必管我。”
不待清月与慕容婉回应，李牧跳入了河中。
武道修为尽失之后，身躯的虚弱是不可避免的。
曾经三十六道龙象之力。
而现在单论力量，他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已是差不多。
有了金玉在前，再恢复平常，不仅是难以接受，更是难以习惯。
即使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伤势，虚弱却依旧是不可避免的。
唯有时间能缓缓让这种虚弱褪去。
只需要等到他习惯普通人的身躯……
但他又怎么会甘愿如此，又怎么会就此而已。
河水清冽，已带着些寒意。
李牧入河之后直入水中。
看起来不大的小河却是不浅。
河底沙石遍布，偶有虾蟹游鱼。
李牧闭上了双眸。
眉心间的神眸缓缓睁开。
这条河与生灵河有着一些联系，或许能通过这条河看到些什么。
准确的来说，整个故卑地区的水域包括故卑地区南境分界线苍茫山脉，北境分界线千里雪域。
其范围内的所有水域都与生灵河脱不了干系。
生灵河，是这些地区的源头。
就像它的名字一般，孕育了无数生灵。
良久，直到河上盘旋的黑祸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叫声。
李牧睁开双眸，身形浮出水面。
高空中仍旧是云卷层层。
时间已过正午。
天色仍旧有些阴沉，不见阳光。
“呱！”
黑祸落在了李牧肩头。
那对漆黑的眸子盯着苍茫山脉深处。
“那地方有些不对劲？”
李牧眉头微挑，能让黑祸感觉到不对劲的东西定然不会寻常。
苍茫山脉，生灵河，妖神……
看样子这趟故卑地区之行不会太简单。
阻碍或许不仅仅是慕容家。
还有那暗处的妖族。
虽然身为妖神的钰看起来很无害，但不代表其他妖族亦是如此。
妖魔鬼怪，没一个善茬，更没一个简单。
不过无论如何挫折，该做的事情。
依旧要做。
答应过钰的事，有再多阻碍又如何。
只待今夜进入神墓。
在河中好好洗了个澡，绕了一圈穿好衣服回到清月他们身边。
队伍就地休整，安营扎寨。
有侍卫出手，搞来不少河鱼。
秋鱼肥硕，正是滋养。
李牧喝了些鱼汤，确实不错。
一个下午。
他就静静的坐在河边，安静而又沉浸的望着一远处风景。
黑祸与清月都是默默的在他身旁陪着他。
直到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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