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的脸皱成一团，光是听着都觉得很恐怖。
王宴之：“你们现在的小孩看电视多了，都觉得打架的时候像武打演员一样那么帅，其实正儿八经在街头打群架，就跟古惑仔里面演的一样，乱打乱砍，没有招数，胆大的赢，胆小的输。”
“那你属于胆大的了。”
王宴之摇摇头：“我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那你受伤了吗？”
“受伤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过都是皮外伤，他们才惨，那么多人里好几个都被我砍的住院了。”
“那你赔得起医药费吗？”
“老子凭什么赔？”王宴之也顾不上语言管理了：“老子不仅不赔，还放了话，以后见一次砍一次。”
“那你后来见他们砍了吗？”
王宴之差点被气笑：“那就是狠话，吓唬他们的。”
王秋的心里却难受极了。
“那之后，有几个人跟着我混，就属于那种，有事了我只要叫一声就能出来陪我打架的人，当然，他们有事了，我也会去打。那时候就是这社会，就那个小库里菜市场，那时候为了一个摊位，被打的一辈子残疾的也有。”
王秋又想问，警察不管吗，可是她知道，问了白问。
王宴之继续说：“就那么为了挣点卖冰糖葫芦的小钱，几乎天天打架，打了有一个多月，咱有了个摊位，卖点菜什么的，后来又有了个店铺，为了铺子，你伯伯把命搭上了。再后来国家改革，打击黑恶势力，那些KTV背后的老大有的被抓起来了，有的直接被枪毙，我也算道上的小人物，手里没有命案，那歌厅没人敢接手，就莫名其妙的落我手里了，再后来就认识了你妈，有了你。”
后面的事情王宴之说的云淡风轻，但王秋知道，那些年的那些日子，一定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这世上的很多苦难，往往都是在磨砺人的心智。
可经历苦难的人并不这样认为，他们宁愿不要苦难过后的硕果，他们只想普普通通的活着，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
可是生活不是选择题，它不会让你去选择，更不会给你舒缓的机会。
王宴之说：“我年轻那会儿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活着熬到打架就犯法的年代，至少能让我睡个安稳觉，不会经常半夜被人叫醒爬起来去打架，也不会怕睡到一半有人来寻仇。”
王秋的心里揪成一团，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当年到底经历了多么难的事。
末了，王宴之说：“小秋，你不用跟爸爸妈妈赌气，那天我们把你忽略了，是爸爸的不对，但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
突然一下，王秋瞬间就受不了了，双手掩着面低低地哭泣。
“说实话，你接受不了这个事，我又何尝能接受得了？我养了三十多年的亲闺女，现在突然告诉我，亲闺女另有其人，我心里又怎么能接受得了？”王宴之说的时候，眼角泛着红，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手还是止不住地一下下拍打着桌子。
王宴之问：“小秋，爸爸妈妈姥爷养了你这么多年，尤其你姥爷，在你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难道你都感受不到吗？你姥爷年纪大了，你因为这点事就离家出走，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锦鲤村差点被人玷污了，你姥爷知道了这事直接急的晕倒了。”
王秋诧异地抬头，她想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资格问呢。
王宴之：“爸爸妈妈见到了江晚棠，知道了她的身世。就想看看她，了解了解她，难道不应该吗？我想你去见晚棠的爸爸，他也会像我们一样手足无措的啊。”
看着王秋呜呜地哭，王宴之心里也不好受，他伸手擦了眼角的泪，轻轻地拍着王秋的肩膀：“跟你讲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别看我现在一天闲的发毛，可当初一步步走来的不容易啊，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比你更不想起任何波澜，可没办法，就遇到这操蛋的事了。”王宴之问：“难道，就因为这个要跟爸爸妈妈断绝关系？”
“没有。”王秋抬起头眼泪汪汪，仰头看着王宴之：“我没有要断绝关系。”
王宴之：“你就是爸妈的亲女儿，那张纸能证明什么呢？能抹灭了我们这三十多年来的父女情？”
“不能。”王秋用力地摇着头。
王宴之洋装哼了一声：“就是把你惯的了，才敢这么对我，小时候就该天天揍你，把你揍到服气，你还敢离家出走？你要是个儿子，早被我一天揍八百回了。”
王秋噗嗤笑了，用纸巾擦着眼角。
“听我一句劝，去给你道个歉，刚才你一句话不说，跟谁斗气呢，气谁呢！”王宴之拍拍她的肩膀。
王秋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等下。”王宴之叫住她：“最重要的事我还没说。”
“啊？”
“我觉得小周那孩子不错，可以处，也能结婚。”王宴之勾起嘴角：“他跟年轻的时候很像，我的眼光没错。”
王宴之的话，让王秋觉得，其实这婚也可以结。
王秋敲了敲季时安房间的门，进去坐在床边给他道了歉，说自己不该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更不该跟他赌气，搞得季时安差点老泪纵横。
季时安说：“这婚你想结就结吧。”
“您怎么突然改口了？”
“我觉得小周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说什么让您觉得有道理了。”
季时安意味深长：“他能图你什么呢，你有的他都有。”
王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你那会儿不还说他图我漂亮吗？”
季时安呵呵地笑着：“是，他图你漂亮。”
后来，王秋准备走的时候，季慧子把她拽到一边偷偷问：“妈问你，小周那个行不行？”
“哪个？”
季慧子啧了一声，把她又拉进了点：“就是，那个啊。”
王秋实在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你有话直说啊。”
“就是。”季慧子吞吞吐吐：“你们的夫妻生活，和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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