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沈禾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对方看向她的目光并非在看一个律师，甚至不是在看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
尽管对娱乐圈的恶习多有听闻，沈禾还是浑身不适。
无论是对他挑选货物一般的评头论足，还是对案件满不在乎的态度，都让沈禾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既然不肯正视自己的谈判，那就只能法庭上见！
她的目光一瞬间恢复冷冽，放弃了与对方斡旋之后，当即收回资料，只留下一封冷硬的律师函。
“何先生。”沈禾站起身，目光不卑不亢，凛然看向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
“我查看了贵公司近年来的所有法律纠纷，很清楚您的自信从何而来。”
她顿了顿，嘲讽地轻笑一声：
“您有最顶尖的法务，且最擅长模棱两可地布下陷阱，那些败诉的艺人大多输给了合同中早就埋下的漏洞，也就是说，您从签约的那一刻，就在等着这场最后的胜仗。”
“唔……”何老板丝毫不以为耻，甚至目露赞许，十分自满道：
“沈律师很聪明，不如你考虑一下跳槽，就算不愿意做明星，我们公司的法务待遇也不错。”
“何先生。”沈禾微微弯腰，露出几分真切的轻笑。
就在和老板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沈禾郑重将律师函向前推了推，目光带着嘲讽：
“抱歉，我的大学没有教过我要成为一个律法界的蛀虫。”
她曝光在灯光下，气场凛然端庄，即使是最刻薄的镜头也挑不出一丝缺陷。
然而就是这个惊艳了自己的女人，如今却高高在上，非但拒绝了自己的橄榄枝，甚至接着嘲讽道：
“而且，我会赢你，我不需要向一个注定会输的无良公司靠拢。”
“沈禾！”何老板终于被激怒。
他拍案而起，一把甩开律师函，三两步追上了即将走出门的沈禾。
“何先生这是做什么！”沈禾没想到他会动手。
她瞬间懊恼起来，自己应该选一个公共的位置见面，而不是孤身闯入对方的地盘。
但现在为时已晚，她猛地挣开对方铁钳般的手掌，一边戒备着，一边向门外靠拢：
“何先生请注意影响，你现在是试图对律师行凶。”
“谁说我是行凶？”
他却不以为意，活动着脖子继续靠近沈禾，目光中带着势在必得：
“沈律师自己跳入我的公司，还上门挑衅，我现在是在用我们公司的方式教导你……遇到前辈该客气点。”
他眼中的狰狞已经掩盖不住。
在公司身居高位多年，手下的明星艺人各个服服帖帖，已经让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被忤逆的感受了。
如今先是被陆屿反咬一口，身为顶流却要解约，本就让他十分心浮气躁。
现在沈禾，几乎是正好撞上无处喷发的火山上。
轻易被点燃，轻易丧失理智，轻易无法熄灭。
他缓缓压迫着逼近沈禾，甚至不愿意顾虑影响，一把将沈禾压在茶几上，阴恻恻地威胁：
“沈律师似乎还是半个新人，不知道听没听说过我们这种公司……是怎么调教不听话的艺人的？”
“滚开，我没兴趣知道！”
男人已经解开皮带，‘咔哒’一声，瞬间让沈禾汗毛直竖。
她猛地向后撞击，趁着对方闷声叫骂之际，慌忙跑到门前，却发现房门被锁，自己打不开。
“快来人！我是律师，你们就不怕曝出丑闻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禾面上一喜，回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的何老板，更迫切地想要出去。
房门被打开。
门外的身影让沈禾下意识一愣。
她瞬间眉头一皱，不赞同地拉着陆屿教训：
“你怎么来了，你现在应该静养，再说公司这边媒体这么多，万一被拍了怎么办……”
“沈律师。”陆屿打断她，而沈禾声音顿住。
如今陆屿的模样，与沈禾见过的所有时刻都不一样。
她第一次认识他是在广告牌。
那是京都最繁华的中央广场，广场下聚集了无数迷妹粉丝，所有人抬头仰望，看着被奉上最高处的广告位的陆屿照片。
“顶流，当红小生。”
“桀骜不驯，气质散漫，内娱独一份。”
那些人是这么如此评价陆屿。
而后来自己见到的他，虽然自杀时略显颓丧，但仍是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模样，让沈禾下意识地对这个当事人多关心几分。
但现在，他让沈禾下意识觉得怜悯。
眼前的人神情麻木，将沈禾推出门外，声音轻且平静：“让沈律师离开，我会听你的。”
“为什么听他的？你不需要听他的！”
沈禾更加气急，拉着陆屿就要走，却被门外的保镖拦住。
“好啊。”何老板老神在在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带沈律师离开，让我们的大明星留下替她道歉。”
沈禾被他们的话绕得云里雾里。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说什么也不肯松手，紧紧抓着陆屿：
“不行……你，你是我的当事人，你不能单独和被告谈话，你跟我一起走。”
然而保镖已经围了上来，强硬地拉着沈禾离开。
“放开我！”
“放开，你们这是非法监禁，人身威胁，放开我！陆屿，回来！”
无人回应，她只能看到陆屿低着头，脚步缓慢地靠近何老板，径直跪在他腿间。
“好孩子。”他赞许地摸了摸陆屿，动作轻蔑自然，仿佛做过无数遍。
而后缓缓抬眼，目光隐晦地看了沈禾一眼，带着浓浓的兴奋与挑衅。
在视线的最后，沈禾只能在拼命挣扎间，看到他缓缓褪下的裤子，与陆屿低下头后颤抖的背影。
……
电梯门关闭，眼前只有自己的倒影，身后还站着虎视眈眈的保镖。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解约会闹到自杀的份上。
“对不起……”沈禾神色茫然，无措地被扔出星运大门，一时间失魂落魄。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来试探，陆屿他，也不会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救自己，也就不会……再次回到魔窟。
却在这时，沈禾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到自己从前总是抓不住的线索。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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