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沉听到屋里头的动静，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跑了出来。
宁菀一脸的紧张，声音崩的厉害：“容九沉，出什么事了？来州还是云州？”
“是大金军。”容九沉说着，已经滚着轮椅朝着她过去。
小姑娘起来的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脚和半截纤细的小腿来，看得他眸色沉了一下。
“大金军怎么了？”宁菀刚刚醒，脑袋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刚刚也只听到出事了三个字。
“营啸。”容九沉已经到了她的跟前，抽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拦腰抱起，声音有些沉，低哑却诱人，带着钩子一般：“再回去睡会儿。”
“我已经醒了，睡饱了。”宁菀顺势搂住他的腰，听他说是大金军，才放下心来，在他胸前蹭了蹭，又蓦地靠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那咱们在这里，能看得到吗？”
大金军发生了营啸，是她跟容九沉推测出来的一种可能性，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古代的营啸，就是指士兵们晚上突然做噩梦，起来大声呼喊，发狂，从而导致整个军营的崩溃混乱，甚至会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如果处理不好，几万人，十几万人的军队，都会在瞬间崩溃。
大金军面对来州城，整整战斗了大半年，死伤无算，尤其是近两个月，攻城造成的伤亡一次比一次严重，再加上瘟疫造成的死亡威胁，十万人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精神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人在精神紧张，杀戮压力到了神经不能承受的某个时刻，就会瞬间崩溃，发生营啸。
小姑娘靠的有些近，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她温热的呼吸灼在他的脸上，让他呼吸有些促，点了点头：“用望远镜，能看到火光。”
离的太远了，有五十里的距离，在山顶的高处，拿望远镜是能看到一些的。
“那咱们去看看吧！”宁菀心里某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次之后，大金军元气大伤，再无力跟大周军一站，这场战争，已经到尾声了。
两人又到了早上看日出的亭子里。
宁菀爬上了旁边更高的一处石头，拿着望远镜往西方看，就见那边，大金军扎营的地方，火光冲天。
离的太远，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到底有多混乱，只隐约的，能感觉到入骨的绝望跟惊恐。
容九沉看了眼大金军军营的方向，目光回转，看向小姑娘，就见她眼底最初的喜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褪去，只剩平静，无喜无悲。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安静的站着，有某个时刻，他突然生出她好像会随风而去的深深恐惧感，她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菀菀。”他喊她。
她好像是没有听到，还在看着那处地方出神。
“菀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将他整个人包裹，滚着轮椅朝着她过去。
走的太急，他都忘记了他是在亭子里，轮椅滚到石阶上的时候，轰的一下就翻了过去，他整个人，都被压在了轮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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