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乔一字一句，完全说在了钟尧的心坎上。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低着头，面色阴沉，周身裹挟着一层戾气。
纪南乔抬手撩了撩宛若海藻般的长发：“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我能理解你，自认为出身高贵，但实际上骨子里刻薄又势力。”
“如果你今天没有在我面前说霍尘的坏话，或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是很抱歉，我们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
钟尧终于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的看着纪南乔，嗓音发颤：“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不是真心喜欢你呢？”
纪南乔指了指面前的菜：“很简单，喜欢一个人就会用心去了解她的喜好。”
“哪怕是暗恋，都会将对方的习惯和爱好铭记于心，但你没有。”
“你甚至连我喜欢吃中餐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刚才跟着你走进饭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想的是，如果是霍尘，他肯定不会带我来西餐厅吃饭。”
“他会提前为我准备一碗小米粥。”
钟尧唇角露出苦笑：“纪南乔，你就那么爱他？”
“既然爱他，为什么迟迟不肯答应他，还要吊着他？”
纪南乔神色微凛：“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希望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来吃饭，也是最后一次。”
“还有，不管以后在我面前还是在别人面前，我都不想再听到你诋毁霍尘。”
“我这个人比较疯，还比较护短。”
“如果你继续在背地里诋毁我爱的人，哪怕是搭上整个乔家，我都要与你为敌。”
话落，纪南乔拿起身侧的包，作势要离开。
低头时看到放在座位上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她拿起走到钟尧面前：“花还给你吧。”
“玫瑰花很漂亮，但是我只喜欢霍尘送的。”
眼看着她要走了，钟尧突然站起身，朝着她的背影大喊：“纪南乔，你这么爱霍尘，他知道吗？”
“万一他哪天抛弃了你呢？”
纪南乔转身，眼神冷漠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温情：“他不会。”
“是他先爱我的。”
钟尧看着她，心脏的位置突然被无数根银针刺穿，疼得他身体都有些挛缩。
生平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被拒绝。
而且她眼底对霍尘明晃晃的偏爱和信任，真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纪南乔离开西餐厅，站在路边打了车回去。
靠在后座的车窗处，想到刚才跟钟尧说的话，她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些揶揄的神色。
如果霍尘知道她刚才说了这么多维护他的话，他应该会很得意吧。
算了，还是别让他知道这些了。
不然他的尾巴又得翘到天上去。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去了新州那种戈壁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饱。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
【睡了吗？】
戈壁滩上晚上有点冷，霍尘裹着棉被蜷缩在床上，手机上幽幽的冷光照在他冷峻的脸颊上。
【还没有。】
【乔乔，你怎么还没睡？】
纪南乔手机抵着下巴：【嗯……刚才钟尧请我吃饭来着。】
【现在正要回去。】
霍尘眉头倏地皱紧，神色不悦的看着手机屏幕，灼热的目光恨不得将手机烧出两个洞来。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隔着屏幕纪南乔几乎都能闻到醋味儿了。
她笑了笑，决定逗一逗霍尘：【怎么说呢，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
【大概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告白？】
霍尘咬牙切齿：【你答应了？！】
纪南乔表情神秘：【你猜呢？】
霍尘：“……”
他真的要疯。
为什么他一离开京州，挖墙脚的人就这么多啊。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钟尧的锄头给废了。
他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冷漠的给纪南乔发消息，但语气却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乔乔，能不能让钟尧排我后面？】
【先给我个机会？】
纪南乔看着他发过来的这两句话，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霍先生年龄越大，好像变得越笨了呢。
以前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霍尘，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纪南乔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的。
霍尘许久都没有等到纪南乔的回复，他不禁有些着急，给纪南乔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纪南乔刚下车走在小区里，视频电话响起，她立即接了。
“还不睡啊。”
纪南乔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霍尘裹着被子重新躺下：“乔乔，你不会答应钟尧了吧？”
纪南乔表情无语：“霍尘，笨死你得了。”
“我要是答应了他，现在还会和你打电话？”
上次是沈括，这次是钟尧。
他真的……有点智商不在线了。
霍尘抿唇，眼底闪过淡淡的悲伤。
自从纪南乔回来后，他在她面前，倒是越来越不自信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霍尘叮嘱她早点睡后，挂了视频。
纪南乔进屋换鞋，将自己扔在沙发上，想到刚才霍尘的表情，嘴角无声的勾了勾。
水晶吊灯下，她举起手，看着手腕处清晰可见的伤口，脑海中不禁想起霍尘上次在她面前义无反顾挡硫酸的模样。
沈茉，活的确实够久了。
她想在去巴黎参加宴会之前，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
等回来之后，就和霍尘说清楚，尝试着和他好好在一起吧。
躺在床上要睡觉时，纪南乔又想起程悦说的，想去纹身。
她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背上的刀伤和枪伤。
如果她也在这个地方纹身，会不会好看一些？
如果真的要纹身的话，那就纹一朵玫瑰花？
纪南乔从网上找了一张玫瑰花纹身的照片，发了个条朋友圈：
【肩膀上有伤痕，想用这个玫瑰花遮挡一下。】
霍尘一直守着玫瑰花，看到纪南乔发的朋友圈，他点了个赞，然后打开手机上四年前保存的视频。
四年前，纪南乔和白霜霜聊天，她说想要纹身。
为了不让别的男人看到她的身体，霍尘特意去学了纹身。
但事与愿违，不等他在她身上实践，她就怀孕了，纹身的事情也暂时被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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