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宋晓棠皱了皱眉：“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场、场长他，叫了我们几个伙计一起喝酒，结果喝着喝着，他就……”
平时不苟言笑的跟班，第一次如此语无伦次。
“行，你带我去。”宋晓棠披起大衣，拿起医药箱就出了门。
“我跟你一起。”隋锦川不放心她一个人，也紧跟着出去。
两人踩在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
来到场长办公室，看到杨明昌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啤酒瓶，在他旁边有一张小方桌，上面还有一碟花生米、几串羊肉串。
她把杨明昌的身体侧放起来，查看他的情况。
杨明昌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嘴角、衣服上还沾着零星的呕吐物。
他这个情况，很明显是酒精中毒。
“你们把另外两个扶手椅搬过来，等会一起把他放上去。”宋晓棠吩咐道。
跟班和隋锦川立刻推来扶手椅拼在一起，然后让杨明昌躺了上去。
宋晓棠拿出吊瓶，给杨明昌输生理盐水。
过了一会，杨明昌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咳痰的声音。
宋晓棠马上让他侧躺，杨明昌“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大堆到地上，难闻的味道立马充斥开。
即便是隋锦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宋晓棠却是一脸淡定，直接无视。
跟班赶紧拿来拖把清理呕吐物。
吐了一顿，杨明昌又恢复了些许意识，口中开始发出一些咕哝声。
宋晓棠一听，他在反反复复呼唤着“翠英”，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名。
“他在喊谁？”宋晓棠问。
“他的前妻。”跟班看着不省人事的杨明昌，叹了口气，“我们场长刚才喝着喝着，原本高高兴兴的，忽然提到了自己的前妻，还说什么自己对她那么好，她还是要背叛场长。我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劝，他一个劲喝，就喝倒了。”
宋晓棠对这种感情上的事无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我回医务室取点药，你们在这里看着他。”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忽然左手被人扯住。
宋晓棠一看，是杨明昌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口周喃喃着：“翠英，不要走，不要走……”
“放开她！”
隋锦川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一掌将杨明昌的手拔开。
杨明昌听到声音，眼睛还闭着，手却指向隋锦川：“负心婆娘，谁叫你给我戴绿帽子！”
隋锦川脸一黑，凌厉的眼神里已经布满了杀气，说话时加重了音量：“你再说一遍试试？”
“嗯？”听到声音不对，杨明昌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隋锦川黑着脸站在面前，吓得连连往后退，“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隋锦川步步紧逼，杨明昌节节后退。
杨明昌没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挂着吊瓶，一顿挣扎，不小心把吊瓶的线扯断了。
针从他手上脱出来，顿时手上的针孔血流如注。
“啊，怎么有血，血！”杨明昌看到了血，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场长！场长！”跟班看到杨明昌又晕了，连忙跑过去掐杨明昌的人中。
但是死活掐不准，急得直冒汗。
宋晓棠正要过去，却被隋锦川拉住。
隋锦川指了指桌上的固话：“他那点血又死不了，打急救电话。”
十几分钟后，来自城关的急救车赶来，将杨明昌送往了医院。
大年初一，劳工们本来要继续工作。
但是因为杨明昌还在住院，大家都开始摸起了鱼。
农场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大家想干活的干活，不想干活的聊天，干活累了的就开始打牌。
杨明昌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还在对前妻的事情郁郁寡欢。
吃吃不好，睡睡不香，那万年不变的啤酒肚竟然也瘦了一圈。
他回到农场的时候，听到里面欢声笑语，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宿舍区一看，发现劳工们竟然都不在工作，而是在那里聊天，发牌和搓麻将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很多监工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你们在干什么！”他大喊道。
劳工们听到了他的喊声，匆忙把扑克牌和麻将胡乱往床垫底下一塞，一窝蜂朝着宿舍门口涌出来，奔向各自的岗位。
“岂有此理！”杨明昌刚抓住一个人好好训斥一番，忽然又有一拨人冲上来，其中一个人还不小心撞到了杨明昌，他原地转了好几圈，差点摔到地上。
当天晚上的农场大会，杨明昌狠狠批评了全体劳工。
“一个个的，趁我不在，都旷起工来了！你们眼里，还有农场的规矩吗？”
台下鸦雀无声。
“甚至还有个别监工！身为监工，面对溜号竟然不制止，反而包庇纵容，一起打牌！你们难道想一辈子都出不了农场吗？”
“反正就算好好做事，也出不去。”台下一个男工说了一声。
杨明昌暴跳如雷：“你说什么？关禁闭一个月，写检讨一万字！”
“对啊，反正干活不干活都出不去，那还不如让自己舒服一点。”一名女工附和起来。
“我们要休息！休息！休息！”台下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抗议声。
“反了，一个个真是反了！”杨明昌顿感血流倒灌，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情绪激动之下，又晕了过去。
于是才出院的杨明昌场长，就这么又被救护车送回了医院。
杨明昌身体刚恢复一点，就在病床上给总管理写信，举报农场里的劳工造反。
总管理听了，亲自来农场询问。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杨明昌当上场长后一直不给劳工放春假，劳工们又思乡心切，不满已经累积了许久。
于是总管理又亲访了杨明昌，杨明昌说自己一定要出台更严格的规则来约束员工，总管理却批评了他一顿。
“春假是华国统一的规定，你没有权利剥夺他们辛劳一年应得的假期。我看你最近的状态不好，你先修养两个星期吧，我会派一个助手过来协助你的工作。”
杨明昌听了面如死灰，他知道总管理对他不那么信任了。
得知了农场正常放春假的消息，全体劳工欢呼雀跃，赞美起了总管理，而对杨明昌的八卦也渐渐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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