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一个本市的同城论坛，叫城市之家。这个论坛的注册会员有十几万人，是同城社区类的网站中注册人数最多的。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讨论区发了一个帖子。
题：有人还记得三个月前失踪的一个女孩吗？
做了这么长时间主播，我十分清楚哪种样式的标题足够吸引人。
编辑主楼内容时，我用的也是同样的套路：听说三个月前我们市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不见了，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记得，现在网上一点信息都查不到。
等了约莫几分钟，我刷新一下帖子，开始有人跟贴了。可惜大多是些不相干的内容，有人回帖跟问女孩失踪是什么时候的事，有的表示自己没听到风声，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我耐心地等，终于在三个小时后，看到一个等级蛮高的版主进来回复。
“我记得，就一个小事件，没起大的风波，当时有人发布寻人启事，说是女儿失踪，后来没动静了，我想可能是找到了吧。”
我立刻私信了他，“你还记得那个帖子名称吗？为什么我搜不到了呢？我现在在找发信息的那对父母。希望你可以帮帮我。”
很快对方回信：“就是女儿失踪了，别的我也记不得，只有一个问题印象很深，所以我记到现在。他们的帖子在板块里出现了有一个星期吧，然后周一早上我却没看到那个帖子，我想会不会是被别的版主删掉了，一般这种寻人的信息我们是绝对不会删除的。后来我去后台查了一下操作纪录，记录里都是空白，根本没人动过那个帖，简直就像是被鬼删了一样。我觉得这事挺邪乎的，就没再管。”
“被鬼删了”四个字刺一样扎着我的心，我更加确信，这件事背后还藏有别的秘密。
傍晚，我见到李小盼，她已经回来有一阵了。
小盼和刘颖在客厅里看电视，两人看到我出来对我打了声招呼，刘颖让出旁边的沙发位置，让我过去坐，我摇摇头。
“小童，不过来一起看吗？”小盼问我。
“我想去看看许盈盈在不在。”我说。
“盈盈姐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刘颖说。
我脚步停住，许盈盈那么宅的神棍，会出门了吗。好吧，她既然出去了，我就不问她，话难不成她是预料到我要问她问题，所以主动躲我的？
“来看电视剧吧，最近这个可火了，网上都在聊。”小盼向我招招手。
我坐过去，跟她们一起看。
《太师椅上的人》，这剧名不拍恐怖片真是可惜了。看了大半集，我确定这就是恐怖片。虽然极力用温馨的感情戏弥补，还是有着鬼片元素。
李小盼和刘颖看的津津有味，我看了她们一眼，不禁疑惑，去年都喊着要嫁长腿欧巴，今年怎么改灵异了。
这一集结束，刘颖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小盼说，“别怕，说吧，小童可擅长应付这种事了。”
我看看李小盼，再看看刘颖，这两人是说好的等我出来吗。
“童童姐，我可能又要麻烦你了。”刘颖很是为难，“本来这几天直播还挺正常，而且有了人讲述自己的经历，可是昨天晚上有个人在我关了直播后找我，给我打了一串字就下线了。”
我顺着她的话，问：“他给你打了什么？”
“他说了很长一串，都在讲他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人，经常凉飕飕的，想让我帮他。”刘颖估计是看出我神情纠结，赶忙说，“其实我也觉得这人挺不可信的，没准备理他……”
“问清楚一点。”萧晟的声音突然从我耳边冒出，我吓得差点丢了手中的水杯。他从没有在这么多人的时候出现过，我看看小盼和刘颖的反应，她们应该是听不见的。
“你是傻吗，她们怎么可能听得见。你问清楚一点，这个事可能是真的。”
我暗暗唾弃，问出来了又怎么样，你要去解决？
“与你无关，做好你自己的直播。”
我被萧晟的话一揶，心中不爽。
“小童……”李小盼推推我，声音迟疑。
我一愣，赶紧看她。
“你刚才发什么呆呢？对着个杯子，这么神情。”
原来我和萧晟对话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发呆。我摇摇头，“想到了些可能性。小颖，你接着说，或者，我跟你去看看他的原话吧。”
刘颖点点头，欣喜地说好。
我跟着刘颖去她的卧室，她抬起笔记本的显示屏，锁屏状态接触。刘颖在直播间的列表里找到那个男人，双击点开了他的对话框。
“啊！！”刘颖捂住嘴倒退一步。
我立刻看向刘颖的电脑，那个男人的对话框打开着，有一张照片，显然是下午刚发过来的，但是刘颖的电脑却没有消息提示。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照片吸引，不怪小颖叫出声，如果刚才是我突然间看到，也会吓一跳。
照片上，男人的脸几乎要从电脑屏幕里跳出来，贴得摄像头特别近，脸色煞白，嘴唇灰白，看着毫无生气。最恐怖的是，他的肩头还趴在一个人，不，是鬼，那个鬼只露出半边脸，更确切的说，她没有脸。就像一个肉色的平面，没有眼眶没有鼻梁。之所以用的是她，而不是他，因为能看到她一头厚厚的垂落到男人胳膊的长发。
没有脸是个很恐怖的画面。
李小盼跑到屋里，“怎么了？为什么喊？”
这时，萧晟对我说：“带她们离开这里，鬼出来了。”
我一惊，想都没想就拉起小颖往门外跑，小盼还站在门口。
“小盼，快出去快出去。”
刘颖和李小盼想必没反应过来，我先推着她们出去，自己关的门，在关门的一瞬间，我看见萧晟站在我们刚才的位置，那个无脸女鬼的头正从电脑中往外探。
我倒吸一口凉气，对着身后的小盼小颖解释，“我们待会在进去吧。”我对小颖使了个眼色，小颖立刻会意，带着小盼回去看电视。
我站在门口做好心理准备，开门进去。
“出去！”萧晟一声怒喝，“你进来干什么！”
刚才萧晟一句话我就带着她们跑出来，说到底，现在又进来，还是心里有些放心不下。绝不是担心，我特意提醒自己。
萧晟手中掐着那个女鬼的脖子，我能看出女鬼痛苦的挣扎，虽然她没有五官，但是原本平面的脸变得扭曲，一定是感受到了痛苦。
女鬼在他手中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我看着女鬼逐渐停止挣扎，从实体变为透明，直到慢慢消失，萧晟这才收了手，转回头看向我。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液，紧张。
“回去，我有话跟你说。”萧晟从我眼前消失。
我重新走回电脑桌前，那张照片还在，只是那人肩膀上的无脸女鬼已经不见了，我合上刘颖的电脑，走了出去。
刘颖紧紧盯着我，我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告诉她没事了。刚才可能是对方开的玩笑。刘颖半信半疑，我说，“你现在可以再去看看，他撤回了那条信息，重新发了一张正常的照片。”
李小盼拉着我坐会沙发上，问我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只好告诉她，“就是刘颖的一个粉丝，发了一张恐怖照片，我们以为是真的，然后我就把你们先赶出来，仔细研究那张照片，谁知道他又把照片撤回重新发了张正常的回来。”
“诶，小颖这么快就有粉丝了啊。”小盼感叹。
等等，朋友你的重点不太对。
“不过，这种神经病的粉丝也很多，每个圈子都有这样的，你看那些明星，谁没有个把两个疯狂的追求者。”小盼说。
我笑笑，“我们算什么，不过是做给观众看的，跟明星没法比。”
“别这么说，你知道对面住着一个星探吗？黄哥说，要是我们谁做得好，他就把我们推荐给她，要是有机会做明星，不是比这个挣的钱多！”小盼陷入遐想，
对面住了一个星探？谁知道真假呢，说不定只是黄哥哄骗我们好好干活的说法。
小颖很快检查好电脑，等她再站到我面前时，神色恢复了平静，“天呐，小童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那人撤回去了。可是刚才的图好真，一点都不像P的。”
小盼本来被我的解释打消了兴趣，经小颖这么一提，又追问，“什么样的照片？有多恐怖？”
小颖说，“那个照片里的男人的肩上，有个女鬼，那个女鬼没有脸，只有皮，平坦的皮。”
“吚！”小盼搓搓手臂，“我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看你看，寒毛直竖。”
“胆子这么小，你们还看恐怖片。”我吐槽。
小盼指着电视机，“这不是恐怖片，是家庭伦理剧，只不过带点灵异色彩，要不广电总局怎么会审核通过呢！”
我叹了口气，倚着沙发背，想起来萧晟消失前是让我回自己的卧室的。我想，迟个一时半会也无所谓。
第五十七章捉鬼通告
晚间直播开始前，许盈盈终于回来了，此时的李小盼和刘颖已经回到各自的岗位准备晚上的直播。
我思想挣扎半天，还是决定暂且不告诉她，找父母的事，总觉得她若知道就一定会阻止，而且她曾经说过，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想让她协助一起找，她必不会答应。
所以，我选择说另一件事。
“许盈，下午刘颖那出了点事。”
许盈盈啃着带回来的外卖，嘴里塞满了食物，她看我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我简单描述了大概，许盈盈终于咽下嘴里的食物，得空说，“难怪我一进门就感觉有股鬼气，很微弱。”
“你平时在家的时候，可不可以多帮帮刘颖，尤其是晚上她做直播，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你肯定感应得到对不对？”我问她。
“你是把我当钟馗了吗，我干嘛要帮她。”许盈盈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就当是保护我的衍生？因为她遇到问题的话，就会找我，这样就等于是我要面对那些鬼了。”我说。
她瞥了我一眼，我感到心虚。
“看我心情吧，吃饱了就有力气帮。”
我就当她是同意了。
回了卧室，萧晟正站在床边，冷着脸等我，他总不会真的等了两小时。
“你违抗我。”
“我有自己的事，你平时不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谁知道你会在这等着。
萧晟看了看我，自己先换了话题，“我要你把直播做好。”
“我没有刻意破坏过自己的工作，反而是你突然出现，打乱平衡。”
可能我和他没法正常交流，遇到一起总是因对方的态度演变成语言交锋，互相谁也不肯吃亏。
我无视了他，径自做到电脑面前打开屏幕。
“你要在这里一直待着吗，你的灵力恢复了？”我故意用刻薄的语言问他。
他倒没在意我话中的刻薄，同时回答了我的话，“我吸收了下午那个女鬼的灵气，还需要更多。”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吸我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这句，话题又进行不下去了。萧晟站在我的背后，我打开直播室，头也不回地说他，“你这样站在后边，我直播的时候怎么办。”
“做好你自己的。”
我冷哼一声，故意让他听到。他平静很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经不起我任何的语言刺激，想不通他是如何改变的，看着倒是顺眼得多。
十一点整，直播开始。
我照旧讲着鬼故事，中途我试着用眼角余光观察萧晟，他只是站着看着听着，在他的注视下直播，只觉得尴尬。
“童童，你今天怎么表现得不自然啊。”刘少率先发声，把字敲在屏幕上。
“是啊是啊，童童的身体好僵硬哦，是不是背后有东西啊。”
“童童是不是偷偷使坏，给自己用了跳蛋啊，然后又在我们面前假装镇定。”
这些人真是……萧晟还在呢，他们说得太过分，会有危险的。
萧晟，萧晟不见了。我顿时紧张，正色地告诉他们不要乱说话。我担心萧晟是去做了什么，很快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确实做了些手脚，不过不是针对人，而是对系统。
他用红色字体刷屏，内容只有一段——
捉鬼通告：夜半惊魂直播室，现开始征集身边的灵异事件，如果你被鬼魂缠住，身边有人被鬼附身，可以告诉我。要求必须真实，真实，真实（这里三个真实黑体加粗加大），否则你会知道后果。投稿联系童童。
我呆住了，这人在干什么！谁要捉鬼了！
“哇！童童你每次字体都好酷炫，还有这种满屏的效果，是怎么做出来的”
“哈哈哈，童童大神真的要出手了，妖魔鬼怪哪里跑”
“童童，我身边就有鬼。”
“我这也有鬼，你过来吧，我这真的有鬼。”
我就知道会是这种效果，满屏幕像炸锅一样，在萧晟那条信息后刷屏，其中能有几个是真的见过鬼的呢。
直播结束时，萧晟再次出现，我合上电脑，转身看他。或许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萧晟现在有比直播前增加了点气势。萧晟靠近我，拽起我的胳膊把我拖到床上，接着，我就发觉天旋地转，再次看清事物的时候，已经躺在大殿中的床上了。
萧晟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蒙神了片刻就开始反抗，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抵抗不了。
这夜他抱着我要了一次又一次，我从他的粗暴中说没有享受到也是假的，他比以前温柔多了，以前的粗暴就是直接的霸王硬上弓，总是弄得我很疼。但是现在粗暴，至多是态度上，在动作上，他明显收敛了。
我想，应该是我的反抗不如以前激烈，或者他的灵力不够，不足以支撑他的过激行为。
“梓童，你是变相地说我体力差吗？”
我微微僵住。下一秒萧晟就用行动证明了我方才的错觉，他又变回那个粗暴的萧晟，我开始用力推拒他。
“梓童，你越是这样，下边就咬得越紧，你是故意的吗？真是贱女人。”萧晟在我身后大力抽动，还猛地在我臀部打了一巴掌。
我痛得一抖，他跟着倒吸口气，我终于得以松了神，因为他已经宣泄而出。
“以为我这样就会结束？”萧晟把我的身体翻过来，正对着他，“你到底是愚蠢还是自信太过，梓童，你真是一点没变。”
他……为什么正常男人都有的生理不应期他没有！
我抓着被褥挣扎着想逃离，但他掐着我的腰跨，我根本逃不了。
第二天，我平静的睁开眼睛，前一晚的事清晰地就像刚刚还在发生，我熟悉了这些模式，连惊讶都省了。我动动身体，但这次，身体没有半点不适。
切，姑且认为是他懂得善后了吧。
我爬起来想去翻翻昨天发的帖子是否有后续，我登陆后台，系统提示账号不存在。我一愣，可能哪里错了？我又输了一遍，再登，还是不行。
突然，我后脊发凉，账号不存在不就等于被销号了吗？我没做任何不利于论坛的事，也没发表不良信息，怎么就会被销号呢，我昨天注册的账号，昨天发了寻人的帖子，今天就……
“没人操作过，帖子却不存在了，我们管理层没人动过。”我想起那个版主私信我的话。
“就像被鬼删了”
“被鬼删了”
我坐在电脑桌前，愣住。这种被某种东西，或是潜在势力盯上的感觉，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惊悚。明明我身边有一只萧晟存在就足够惊悚了，可现在的形式来看，不止他一个。
那……他知道吗？
“萧晟。”我念出他的名字。“萧晟，我知道你在。”
“我不知道。但我告诉过你别去寻找他们，你不听。”萧晟说。
我放弃问他，换了身衣服便开门出去，他给我的手机也被扔在床上，我打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新城路的超市。”
“好嘞，丫头这么早就去超市啊，买菜的吧。”师傅比较健谈。
“见个朋友。”我说完这句，师傅看我没什么聊天意向的样子也就作罢。
我去见小莫。至少小莫占个真诚，即使都说狐狸狡猾，可是他没有害我的心。
小莫果然在奶茶店里，我进门的时候，他端出准备好的牛奶和蛋糕，笑得阳光和煦。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还没吃早饭吧，快趁热吃。”
“谢谢你，小莫。”我看着他，道谢地非常诚恳。
“那做我老婆吧！”
“……滚。”
我低头默默吃东西，“我来是想跟你说，那两个人你不要再找了，可能会……”
小莫抢先回答，“我已经找到啦。”
“——有危险。”我把自己后半句话说完，然后惊喜加上惊吓，“你找到了？！”
“对啊，没有遇到危险，老婆不用担心。”
“请……先把信息告诉我再滚。”
看到小莫没出事，我松口气，不过这人三句话没个正型的毛病就不能改一改？这个那个三句话离不开做的萧晟有什么区别！
“我没费多少功夫，周边的人问一问什么的，我是狐狸，跑得很快的。”小莫说。“哝，地址给你。这是从太相区一个居委会问到的。”
太相离这里坐公交要两个小时。他不会是跑了整个城市吧，我感到内疚，结果他的纸条，总是觉得自己欠了他，还不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小莫微笑，“我送外卖可是送全城的哦，刚巧问到了。”
刚巧，怎么可能是刚巧。我再次郑重地感谢他。
“小莫，谢谢你。”
小莫收起玩笑的表情，问我，“是不是会有麻烦？我陪你一起去吧。那个萧晟粗手粗脚的，从来不懂怜香惜玉，而且他现在灵力大减，更是现不了形。”
诶？有吗？他昨天还现形了。我问小莫，“那他是不是永远不能现形了？”
“倒也不是，灵力恢复，自然就可以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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