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查到是谁传播的流言吗？那些人怎么说？”
许怀安皱眉问道。
二人闻言，道：“问了，但没问出什么来，只知道是个流民让他们传的流言，那流民也不见了，如今找不到人。”
许怀安闻言，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后道：
“先不管这些流言，百姓们不清楚真相自然会流言四起，但能在这么多人家里放黑石，肯定有些门道，今天先让差役们去那些人府上查一下，重点查他们府上能接触到这些兽炭的下人。”
“我们已经叫差役去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刑部尚书说道。
而就在三人聊天之时。
却见门外，一个老熟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黑了心了今年，木炭竟然涨到了十二文一斤，还让不让人活了？”
众人闻言，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刑部侍郎郭能手里提着一筐木炭朝着屋内走来，满脸的愤慨。
见到三人，郭能又道：
“哎，这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这些商贾简直是瞎了心，今年天气这么冷，这些商贾竟然趁机抬价，前几日还只有两三文钱一斤，昨日便涨到了八文，今日更是涨到了十二文，往年也没涨的这么猛过。
来来来，几位大人，这屋里冷，添点炭火暖暖身子。”
说着，郭能便抓起一些木炭丢进了火盆里。
京兆尹闻言，无奈的道：“能怎么办？商贾本就是买低卖高，原本今年天气就异常，夏天热了那么久，肯定冬天会更冷。”
而许怀安却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郭侍郎是说，前日木炭还只有两三文一斤，昨日便到了八文？”
“对啊，前天木炭还无人问津，但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这不那些炭商都跟商量好了一样，全都涨价了，而且还爱卖不卖的。”
郭能说道。
许怀安顿时瞳孔一缩，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蹦出来一个念头。
商业竞争！
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想，是因为这些商贾昨日便将木炭涨了价。
但昨日那些勋贵和世家才刚刚出事，这里又不是后世，消息传播的速度一向很慢。
上京城这么大，炭商们即便能得到消息，至少也要到今日才可能对价格做出调整。
而昨天炭商们便涨了价，这就好像...他们提前知道昨天会出事，所以在出事的瞬间，便涨了价。
实在太过蹊跷了。
想了想，许怀安又想到昨日和自己马车相撞的那个卖炭翁，好像确实是卖的八文钱一斤。
“二位大人，这件事或许还能换个方向去查。”
许怀安凝重的说道。
京兆尹和刑部尚书听到许怀安突如其来的话，有些疑惑，道：“什么方向？”
许怀安道：“相信二位大人也知道，前几天炭阁在上京城卖兽炭，几乎是络绎不绝，城中的勋贵和世家纷纷前来购买。那是不是...那些炭商便没了生意？”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愣住了。
而郭能则是皱着眉头，道：“这...不可能吧，他们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坑害太子殿下？不要命了？”
他们都没往这方面想，毕竟那些商贾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们的注意力，反而停留在上头的那些朝廷官员和皇子的身上。
毕竟太子倒台，受益最大的是宫里的皇子。
但如今听到许怀安的猜测，若是真是如此，那这件事简直就太荒谬了。
许怀安道：“不管如何，去查查吧，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大概率八九不离十，能让三十多家全部黑石中毒，肯定是下面的下人做的手脚，特别是府上负责采购的那些下人，他们要是收了炭商的好处，随便丢一块黑石进去，谁又能防的住？”
三人闻言，越想越觉得合理。
刑部尚书立马对着郭能道：“郭侍郎，这一块就交给你带人去查，务必要排查清楚。”
郭能闻言，连道：“是！”
旋即，郭能便派人开始去查那些炭商，以及重点排查府上的采购。
而刑部这么大的动作，那些炭商们自然也察觉到了。
不过好在这些炭商只是参与谋划，可没有去事实，所以在刑部的人过来时，这些商贾直接装作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很快便将刑部的人给打发走了。
但百密必有一疏，炭商那边虽然没有找到什么踪迹，但他们却从一个勋贵府上找到了一个采购兽炭之人。
那人在见到刑部的人后，顿时便招了。
说是城中墨竹炭铺的崔掌柜让他这么做的。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刑部的人迅速将整日在家里提心吊胆的崔掌柜给抓了起来。
崔掌柜在看到刑部的人后，直接就吓的尿了裤子，他知道自己躲不掉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找到了头上。
很快，这位崔掌柜便被带到了京兆府之中。
许怀安听到郭能禀报抓到了人，立马前去审问。
看着一身暮气沉沉的崔掌柜，许怀安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崔掌柜自然也注意到了许怀安，此时一颗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了，面前这人他怎么会不认识，那可是镇国公世子。
而许怀安则是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很快便看清楚此人绝对是个胆小老实之人。
只是许怀安想不通，这种人，按理来说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旋即，许怀安摸着下巴，看着崔掌柜道：
“谁给你出的主意？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可知污蔑太子是什么罪？那可是要诛三族的。”
崔掌柜心中一颤，抬头看向许怀安，但和许怀安那双犀利的眼神对视之后，却又心虚的低下了头。
脑子里想起那日商议的事情，当日贾爷和那些炭商说了，若是出了事情，一定会捞他的。
想着，崔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故作镇定道：“小人不知道世子在说什么，小人一概不知。”
只要他不承认，就不会有事情。
然而许怀安却是轻笑了一声，讥讽的道：
“你不会以为有人还能救你吧？这天底下比太子更大的就只有陛下，难不成你的后台是陛下不成？痴心妄想，现在你要是老实交代，说不定殿下大发慈悲，只杀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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