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没事吧。”蝶衣歪着脑袋，仿佛很关心李玉合。
“没事。”李玉合忍着吐意说道。
“看来你果真是蜜罐子里长大的，连菜人两个字都听不得。从没有过过忍饥挨饿的生活吧。”
“我……”
“这船上关在笼子里的人，有许多都是自愿成为菜人呢。为了家人得到一大比粮食，自己甘愿变成他人桌上的菜。”
蝶衣眯着双眼，语调轻如羽毛，可偏偏每一个字都似刀子般扎在李玉合心上。
“所以，李夏王朝被推翻一点也不冤呢。你说是不是？”
“我……”
来到这个世界，李玉合头一次被问的哑口无言。
明明对方没有半个犀利的字眼，拉家常般和她聊着天，可李玉合就是不知如何开口。
“啊，哈哈。”蝶衣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干嘛和你说这些，你又不懂。”
“其实我们若作为‘饵子’进入斗场，情况也不比菜人好到哪去。”
“饵子？”
“嗯。你又没听过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没听过。你知道斗场是什么地方吗？一定不知道。”
蝶衣就这样自问自答，并不在意李玉合是否听进他的话，更不在乎李玉合的感受。他似乎只是想将肚子里的话倒出来。
“所谓的斗场就是人和野兽搏命的地方。如果说肉市是为普通人提供特殊口粮的地方，那么斗场出品的就是高级口粮。将饵子随机放入斗场中，再随机放出一种野兽，二者搏杀，赢的一方可以继续生存，输的一方就被拿去做成食物。虽说这个时代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可仍旧有衣食无忧追求刺激的豪门世家。斗场就是专门供他们娱乐和获取食材的地方，他们也信奉吃了这样勇猛的食材，就会延长寿命。你说，妙不妙？”
蝶衣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极为渗人，李玉合的胃越来越难受，那感觉似乎重回医院做化疗的时候。
“而我们就是‘饵子’。”蝶衣几乎贴着李玉合的耳朵说道。
呕
李玉合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她从不知这个世界竟存在如此真实而血腥的地方。她原以为自己才是背负着蜀地命运，负重前行的那个人，可不曾想她压根没接触过真正的腥风血雨肮脏阴暗。
李玉合忽然意识到善霁嵘给她的那些考验，和此刻她听到的这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善正黎更是不必说，一直将她保护的好好的。
从未有人当着她的面撕开这血淋淋的世界，她也从不曾直面过真正的残酷。
“听说这样的地方到处都是呢，也不知道我们这船人会被送往何处。”
蝶衣看着蜷缩在角落埋头干呕的李玉合，那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开。他就这样盯着李玉合许久，直到李玉合重新抬起头时，他才又将眼睛眯起来。
“哦呀，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我不知道你听不得这些。”
李玉合淡漠地看向蝶衣，他是故意说这些话给她听。她很清楚对方对她有敌意，只是不知这敌意从何而来。
她状似无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和喉结，还好，效果还在。她服下的易容药效果为48小时，若遇酒精效果立马消失。
“你很讨厌我吗？”李玉合问道。
“怎么会呢，你我素不相识。何况你还救了我。”蝶衣笑眯眯答道。
骗子！
李玉合懒得拆穿他，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带你离开。”
“就凭你？”
李玉合并未解释，她用兑换出的万能钥匙给自己开了锁，然后又将蝶衣的镣铐打开。
蝶衣惊奇地吹了声口哨，“不错嘛，有两下子。我收回刚才的话。”
“……”
“你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你是小偷出身吧。”
李玉合已经习惯了蝶衣的阴阳怪气，随手塞给他另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也可以开锁，咱们分头去救人。”
“万一他们不愿意走呢？”
“没有谁会心甘情愿的当菜人和饵子。”
“好吧，如你所愿。”蝶衣抛接着手中的钥匙，虽然答应配合李玉合开锁救人。可他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在诠释‘你实在太天真’的想法。
两人离开牢笼背向而行，李玉合每看到一个装了人的牢笼就赶紧开门，然后进去为他们开锁。
她从第一个牢笼进到第二个牢笼，又从第二个进到第三个，可等她回过头看身后时，却没有一个人跟着她出来。
她不得不转回去，说道：“快点出来呀？我是来救你们的，别耽误时间了，还有其他人呢。”
没有人为她所动。
“你们怎么了？”李玉合不明所以，难道她的表述不清晰吗？
“后生，别折腾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我们走不掉的。”
“老爷爷，你相信我啊。”
老者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这里为何无人看守吗？就是因为他们断定我们不会跑也不敢跑。我们大多都是自愿卖来的，非自愿的人也都被喂了药。没得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旦我们走了，我们的家人就会遭殃。能做这种生意的人，势力太大了，我们惹不起的。”
“哦呀，看来你也遇上麻烦了，不过我比你强点。”
此刻蝶衣从另一头走来，边走边抛着钥匙，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
“他们也都不愿意离开是吗？好为难，怎么办才好呢？”
李玉合从蝶衣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丁点为难的感觉，反而满是看她好戏的幸灾乐祸。
此番情况还真是李玉合始料未及的，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别怕，既然我能来救你们，自然也会保护好你们的家人不受侵害。相信我，只要你们跟着我一起出去，等安全后，我会一个一个去接你们的家人。”
“你如何保证？就算我们跑了，就算你救了我们的家人，以后我们能往哪里躲？”此时，一个中年妇人问道。
有人愿意提问，说明她真的在考虑出去后的事。
李玉合语气坚定地说道：“去渝州城。你们都知道渝州城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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