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穿鞋？”
“我就这一双鞋子，要是弄湿了就没鞋子穿了。”
云妩说道，随即便见褚无绪将手里拿着的亵裤放回了竹篮子里。
他先是握着佛珠喃喃自语了一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随后这才俯下身来目不斜视的拎起了一旁放着的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佛门重地，不应露足，出了佛寺在任何地方也是一样，有女子足不外露的说法。”
褚无绪说道，他在云妩面前半跪了下来，但双目却是紧闭的，不曾多看一眼。
“我虽认为这是陋习，但世道如此便也只能随从，日后莫要再被外男瞧见你的脚，免得徒增事端。”
“那在你面前也不行吗？”
云妩弱弱的问道，她觉得凡人世界当真是规矩多，她们当花妖的就没那么多讲究。
褚无绪紧闭的双眸颤了颤，随即将那一双绣花鞋放在了云妩面前。
“穿鞋。”
“好……”
云妩温顺的点了点头，随后褚无绪便依旧闭着眼睛将身上披的袈裟撩开，用里头衣裳的干净下把塞到了云妩手上。
“沾上青石板上的水了，擦一擦再穿。”
“用你的衣裳吗？”
云妩诧异的问道，褚无绪侧着身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抬起的一只手呈佛印，手上挂着佛珠。
云妩随即便用他衣裳的衣角仔仔细细的将沾了水的双足擦拭干净。
随后才套上了罗袜穿上了绣花鞋，褚无绪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并未将袈裟拿出去，而是让她用的袈裟里面穿的衣裳下摆，也不算是违了佛门清修，只是……
褚无绪虽是带发修行不算正宗的出家人，但若仔细算起，他已然不知道大大小小破戒了多少次。
让女子近身是破戒，逾矩举动亦是破戒……
所以他每日礼佛忏悔，晨昏定省抄写经书。
最后是褚无绪自己洗的衣裳，小莲花妖被他打发去禅房吃斋饭了。
原本她还想留下来待在他身边看着，但是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今早斋饭是清汤面”，小莲花妖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吃了。
早上诵经和下午抄经书的时候云妩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美其名曰帮忙。
实际上，早上褚无绪跪坐蒲团诵经的时候，云妩就躺在旁边呼呼大睡。
下午褚无绪在禅房抄写经书的时候，也顺道给云妩准备了笔墨纸砚，意在教她认识些字。
但她画了一下午长得像鸡毛的莲花花瓣，还把自己的手和脸都搞得脏兮兮的。
到了晚上吃过晚膳之后，小莲花妖就没有再跟在他身边，又跑没影了。
云妩悄悄的离开了菩提寺往后山去，夜色并不静谧，山林里飞禽走兽的声音和蝉鸣交杂在了一起。
“小灵芝该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云妩脚步轻轻的走在林子里，她右手腕上褚无绪送的珠串还戴着。
要是遇上了穆寻和董知意的话也不会暴露身份，但若是遇上蜘蛛妖，它想杀她的话，那她就得用妖术了。
云妩现在担心的灵芝小弟的安全，它有根须不好逃跑。
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个身影，是褚无绪。
从云妩离开菩提寺的那一刻，褚无绪便掩去了身上的气息跟在了她的身后。
并非是有意要来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只是想要暗中护她周全罢了。
云妩忽的嗅到了小灵芝的味道，她加快了速度往前方深处的林子跑去。
“嘻咯咯！你是来找我的吗？呜呜呜，嘻咯咯！”
灵芝小弟从树上抱着自己的根须蹭蹭蹭的就滑了下来，哭哭啼啼的冲到了云妩的手边。
“终于找到你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云妩蹲在地上松了一口气说道，灵芝小弟哭哭唧唧的抱起自己的一条根须给云妩看。
“早上暂住你们佛寺的那两个道士设了捉妖的屏障，我不小心被误伤了，半条须都没了，嘻咯咯……”
灵芝小弟难过的说道，害得它一整天只能躲在树上不敢下去。
因为一整天都没埋进湿润的土里了，所以它身上也干巴巴的。
云妩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小灵芝断掉的半截根须绕了起来绑在了一起，随即便用手抓着它去找湿润的土地。
褚无绪并未出声，只是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嘻咯咯，这山里兴许会遇到除妖道士或者蜘蛛妖，太危险了，你别管我了。”
“不行，你会被吃掉的，我要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这几天就一直躲在土里别出来。”
云妩说道，她加快了脚步找到了一处小水潭，在水潭附近有杂草堆，拨开草堆下的土地松软，比较适合灵芝钻进去。
小灵芝泪眼汪汪的抱着云妩的一根手指头哭唧唧道：
“嘻咯咯，要是遇上了除妖道士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就把我吃了吧，我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吃了能提升你好多好多妖力，这样就不会被杀掉了。”
“不要不要。”
云妩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就在小灵芝感动得不行的时候。
小莲花妖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身上有土腥味，太难吃了，我不要。”
小灵芝：“？？？”
靠在不远处一棵巨树后头的褚无绪清冷的面容上也带上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云妩将小灵芝放在了泥土上，嘱咐了几句便拍了拍它的脑袋。
灵芝小弟很快就钻进了泥土里面，它是有灵气的东西，也是有自我意识的。
就在云妩起身转过头去的时候，眼前忽的倒挂下来一只身子是蜘蛛但头却是人的样子的妖怪。
两只妖四目相对，云妩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呆滞了。
下一秒，一道佛光闪过，那蜘蛛妖嗖的一下被击退了好几米远。
云妩呆滞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褚无绪，他的手里拿着闪着佛光的佛珠。
她回过了神来，回想起了几息前牛头犬就看见一只倒挂的蜘蛛妖的场景，唇角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吓死我了！”
云妩哭了一声跑上前去一下子就跳到了褚无绪的身上。
那个蜘蛛妖好丑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妖怪，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怎么能在背后吓人呢？
啊嘞，不对，她也是妖啊，那应该是太吓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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