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董秀珍一看儿媳妇自己来了，还给自己和小女儿每人置办了一套新衣服，感动得都不知说啥好了。
她这一段时间生豆芽尝到了甜头，她先是借了两户熟人家的黄豆，豆芽发好了之后送去给人家尝，慢慢地大家都知道她家有豆芽了。
现在好多家都提前跟她说好了，大年三十要买豆芽，毕竟是年夜饭，能多一样菜总是好的。
她粗略一算，除去收黄豆的成本，过年前能赚四五十块钱，她一个家属，在家生豆芽卖，都抵得上她大儿子一个月工资了，心里真是又高兴又忐忑。
卓云乔对婆婆连声称赞，还不忘随口贬低一下自己妈：“妈，你可真能干。哪像我妈，白落个大胆的名头，就只敢生点豆芽自己吃。”
董秀珍倒是很谦虚：“话也不是这么说，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妈手里宽松，看不上做这个也正常。”
卓云乔却不这么认为，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秦凤兰的思想跟上发展，虽然继父有工资，李国俊的工资也都交给老妈，可是再不进步就会越来越落后。
所以她又抽了个时间回娘家，把自己婆婆生豆芽卖，现在好多人都已经预订的事告诉了秦凤兰，还用上了激将法：“妈，你哪点比我婆婆差？对了，我记得还是家属排的排长吧？”
其实秦凤兰听了亲家母的收获，心里也挺不服气的，自己就是没把这事看在眼里，不然凭她的人缘和魄力，能比不上董秀珍？
她赶紧说：“这不离年三十还有五六天吗？我这次生的豆芽明天出筐，自家不吃了，我都送给那些老姐妹尝尝去，不信她们过年不买。”
卓云乔见刺激便宜老妈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说，说要赶回去上班了。
秦凤兰这才想起来，拿出一个包袱：“娃娃过年的新衣服，昨天刚做好，正说让国俊帮我给你送去呢，既然你来了，就拉着小爬犁拿回去吧。”
她也不客气，这是秦凤兰每年过年的必修课，外孙和孙女都要有新衣服穿。
一边往回走，她一边给老妈想出了一门生意，太适合她了，只是还需要一个样品，眼下暂时还没遇到合适的。
这期间，她那些水果糖和花生已经成功换成了钱，她只是抽空回了一趟粮食厂的选料车间，悄悄告诉王丽芳有便宜而且不要票的糖，给她尝了两块，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
家里的事情虽多，倒也没耽误她工作，新报纸又来了两批，更换到宣传栏不费什么事，她还稍稍改进了一下宣传栏，把国家级、省级、地区级的报纸分区进行张贴，可能和她有轻微的强迫症有关吧。
黑板报也已经换成了喜迎春节的主题，正下方画了一群放鞭炮的小孩，醒目的位置是光荣榜，她把各单位的先进代表名单写了上去。
沈建华现在每天晚饭后就往木工房跑，一直忙到熄灯才回家。
好在邱师傅他老人家一个人生活，就住在木工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有他在那干活，还有个伴说说话了。
邱师傅看了卓云乔画的图纸，不禁频频点头，他就没想过还能这样做床，他给沈建华提了个醒，要给上铺加栏杆，省得娃娃睡觉不老实，还得做梯子。
沈建华按照邱师傅的建议，对图纸进行了改进，她和他原来都没想得那么细致。
到了大年二十九那天，他带着所有的弄好尺寸的木板和配件回家了，把东屋搬空之后，花了两个小时组装好了两张上下床。
三个小男孩轮番爬上爬下，那个新奇的样子，简直没办法睡觉。
最后经过石头剪刀布，大宝和三宝获得了当晚睡上铺的机会，可是在二宝的耍赖求情之下，大宝让出了他那张上铺。
三宝见大哥让给了二宝，就让大宝跟他一起睡上铺，反正上铺和下铺一样宽，足够他俩睡的。
这时候卓云乔也把扎染棉布拿了出来，钉在墙上当成了床围，她说这是买的残次品，因为工厂本来想做蓝布的，结果没染均匀，只好低价处理。
沈建华对这个理由很认同，听说这种残次品比正品便宜了三分之二，更高兴了，自己媳妇还是挺会过日子的。
卓云乔认为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了，做个美梦应该很合理，睡觉前她跟枕边人说：“但愿神仙老头也知道明天过年，我想让娃娃吃上排骨和鸡腿，要是能有一条鱼就更好了。”
男人压低了声音，可怜兮兮地：“仙女，能不能不要只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想吃的有什么不对吗？”
“嗯，也没什么不对，不过为了做那两张上下床，我都辛苦那么多天了，你都不心疼？”
“心疼。”
男人的声音里多了委屈：“就说一句心疼？”
“不然呢？”
“你看这床是不是挺软？”
“是挺软。”
“那……”
“这么软还不赶紧睡觉？睡吧，梦里啥都有。”
沈.大灰狼.建华放弃了：我还是直接点吧，暗示不适合我。
卓.小白兔.云乔：古人诚不欺我，饱暖思……
大年三十这一天，哪怕是平常很严格的领导，到了下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条件再有限，谁家还不得好好准备一顿年夜饭呀。
卓云乔昨晚许下的愿望实现了三分之二，一大早她就催着沈建华下菜窖，不出所料，找到了猪排骨和鸡腿。
至于为啥没有发现鱼，据她说可能是神仙老头怕他们一顿吃伤了，要细水长流。
因为两边父母家里过年时人都不少，他们这几年都是在自己家吃年夜饭，大年初一去婆家，初二回娘家。
中午饭照例吃得很简单，饭后就开始忙活了，一个锅炸油条、油饼、江米条，一个锅炖排骨汤。
前一天蒸馒头的时候，卓云乔又一次发挥她的收音机食谱，蒸了几个红糖包，几个白糖包。
年夜饭虽然只有四菜一汤，但是有排骨有鸡腿，已经空前丰盛，一家人自然吃得心满意足，饭后沈建华还拿出了两个苹果，秋天秦凤兰总共给拿来五个，这两个是专门给留到今晚吃的。
锅碗瓢盆收拾停当之后，卓云乔走进里屋，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两个包袱来。
三个孩子兴高采烈，知道这肯定是过年的新衣服，姥姥每年都会给他们做。
卓云乔不慌不忙地打开其中一个包袱，把秦凤兰做的衣服拿了出来给孩子们试，都是罩衣罩裤，都稍微大一些，孩子们长得快。
等他们试完了外衣，她才打开另一个包袱，依次让三宝、二宝和大宝脱了棉衣试穿。
天蓝色的高领毛衣套在三个小男孩身上，作为点缀的白色条纹平添了几分可爱，把沈建华都给看呆了。
三个孩子互相摸着彼此的毛衣，都有点不敢相信，不仅这么好看，摸起来也那么舒服。
她把沈建华那件递给他，自己也进屋换上了唯一的一件女款。
一家五口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从来没想到，一家人的衣服可以穿得这么好看。
三宝马上给这五件毛衣取了个名字：“人家上班有工作服，咱们穿的是全家服。”
“好，就叫全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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