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这天卓云乔就开始上班了，主要是放广播这件事雷打不动，其它工作大家显然还没进入状态。
卓云乔给张文燕带了一把奶糖，说是亲戚给她父母拜年的时候拿的，让她拿回去给女儿吃。
张文燕很不好意思，她过年也没给卓云乔送点什么东西，年前还收了她一斤豆芽，年夜饭给桌上添了一样新鲜菜。
卓云乔对她眨眨眼睛，小声说：“咱们俩合得来，每天一起上班心情都特别好，这就是你带给我的福气呀。”
当然，卓云乔也送了罗科长和佟志军每人一斤豆芽，她说是她妈跟人家学的，带给大家尝尝。
科里的领导同事收到新鲜食物，自然都很高兴，冬天老是吃白菜洋芋萝卜这老三样，确实太单调了。
而且生豆芽的原料黄豆，一般都是自家菜地里种的，不值多少钱，他们也没有太大负担。
中午吃了饭后，沈建华骑车带着卓云乔去了一趟四连，给表姐吴春娥家拜年。
吴春娥当年跟三姨秦凤兰到了大西北后，能吃饱饭了，很快从面黄肌瘦变得像个大姑娘了，一年后就有人找秦凤兰来给自家儿子提亲。
秦凤兰打听那个叫常青山的小伙子老实能干，就让吴春娥和他见了面，俩人一个嘴巴厉害，一个不爱说话，倒也互补，过了半年就结婚了。
卓云乔两口子到的时候，吴春娥和常青山正巧去一连给三姨家拜年去了，两下里正好错过了。
卓云乔就把带来的麦乳精、糖和一斤豆芽交给了表姐的公公婆婆，本来他们平辈之间也不兴拜年，是因为常青山的父母和儿子媳妇一起住，他们要来给长辈拜年。
常父常母老两口客气地留他们吃午饭，冻的饺子煮起来很方便，他们忙说吃过饭才来的，这会儿还得赶回去上班，坐了几分钟，喝了杯白糖水就告辞了。
这会儿各家待客用糖水的多，茶叶在大西北很罕见，除了坐机关办公室的，平时基本上没有人泡茶喝，尤其是连队的职工家庭。
晚上吃过晚饭，卓云乔两口子又带着东西去了大表哥秦留福家拜年，其实也是给大舅和舅母拜年。
当年秦留福跟着三姑来到大西北后，靠着勤学上进扎下根来，成了家之后，回老家把父母和弟弟、妹妹也接来了。
秦留福的父母，也就是原主的大舅和舅妈，现在也都不到六十岁，但他们来到时候超龄了，所以也只能当家属，春夏秋季跟着女儿秦留香家住在四连，可以参加家属排的劳动。
大西北的冬天漫长，到了冬天，秦留福和秦留疆兄弟俩就把父母接到团部来，在两个儿子家换着住，也和孙子孙女们亲近亲近。
大舅和舅妈在老家也都是吃过苦挨过饿的，对秦凤兰这个三妹能把他们的大儿子带来，从而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感激。
卓云乔和大舅、舅妈聊了一会天，大舅妈不知怎地，想起了原主那个被送人的小妹云秀，叹了口气说：“你妈心里也苦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咋会不惦记呢！”
大舅瞪了老伴一眼：“大过年的提这些事干啥？也不知道说点高兴的。”
卓云乔赶紧换了个话题，把带来的豆芽拿出来给大舅和舅妈看，说这是她跟着广播上学着生的豆芽，他们自己也可以用黄豆来生豆芽。
秦留福的媳妇赶紧把儿子秦尚文喊了过来，让他把表姑说的方法记下来，爷爷奶奶在连队种的那些黄豆现在又有用处了。
秦尚文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还跟卓云乔开玩笑：“表姑，这下我们可以少受点空气污染了，我奶奶就爱炒豆子，我爷爷就爱吃炒豆。”
这半大小子的玩笑话，把他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作势要揍他，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
初三过后就要上班了，她和沈建华商量的是过完正月十五就出发去沪市，所以也该做做准备了。
首先俩人得去请假。据卓云峰打听，那位病友在医院就住了一个半月，加上路上来回，说不定还会遇到其它情况，他们怎么也得请两个月的假。
因为卓云乔还处于借调期间，所以她不仅要跟罗科长请假，还得回粮食加工厂请假。
罗科长答应得很痛快，本来小卓同志的借调期也快要满了，过完正月十五也就差十来天了，他没有理由阻止人家去看病。
这么长的假期，车间主任自然做不了主，假条到了瞿厂长那里，厂长很理解，大笔一挥就批了，这可是给自己厂争过光的职工。
既然来到厂里了，卓云乔就去跟程书记打了声招呼，告诉他自己已经请好了假。
程书记很热心：“去沪市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刚到那里住不上院咋办？要不要找人先打听打听情况？对，咱们厂财务室罗丽娜家就是沪市的，我把她喊来问问。”
他探头出去大声喊了一声小陈，让他请罗会计来一趟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穿着半高跟棉皮鞋的罗丽娜敲门进来了，卓云乔一看，呦呵，虽然穿得也是普通的蓝布罩衣罩裤，但人家的衣服有腰身，裤缝笔直。
“书记，您找我？”开口是卓云乔熟悉的软糯南方普通话，略有点嗲。
程书记忙说：“都是一个厂的，你们应该认识吧？不熟悉不要紧，小罗，小卓身体一直不好，打听到去沪市可以治好，你熟悉那里情况，能不能帮问问情况？”
卓云乔不想拂了程书记的好意，客气地说：“罗会计，那真是麻烦你了，如果去了一下住不上院，你能不能帮打听一下医院附近的招待所。”
罗丽娜虽然刚才在跟书记说话，却已经用余光把卓云乔打量了几遍了，虽然模样生得不错，一看打扮就是个普通女工。
她也不接卓云乔的话，对书记说：“打听一下是可以的，我父母和哥哥都在沪市，就是写信的话有点慢，长途电话咱们厂也是打不出去的。”
卓云乔忙说：“书记，要不我们跟您请个假吧，团机关可以打长途，我去请示一下领导，电话费我也会交给团里。”
其实她觉得也不是非要打听，钱带够了，介绍信带了，就是去沪市一时住不上院，大不了就多等几天，多花一点钱。
不过她转念一想，假如自己不刻意影响剧情，罗丽娜极有可能还是三宝未来的岳母，提前接触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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