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云乔心里着实高兴，这事要是真的办成了，妹妹两口子少说也能挣上四、五百块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就是底气，就是安全感。
现在的邮电局已经可以打长途电话了，卓云乔告诉妹夫，让他第二天早上就去给林二哥打电话，一是摸清他们总共有多少双雨鞋，能寄就先寄一些来，二是把汇款办法说清楚。
她想了想又告诉林前进，明天就可以先寄五百块钱过去，等东西收到了，剩下的钱再一起寄过去，自己好歹是团机关的干部，信誉方面有保障。
她知道云秀两口子身上没那么多钱，让他们只管放心，当姐姐的这里有，等水鞋卖完了，有了钱再还给她就行。
云秀高兴之余也有点担心：“姐，现在真的能大鸣大放卖东西了？”
秦凤兰在一旁给她吃定心丸，说雨鞋是大家都急需的东西，不用开商店，只要有第一个人买了，熟人之间很快就都知道了，到时候自然会抢着来买，只是对外要说帮人家带的。
自从经历了上次廖家母女举报风波以后，秦凤兰已经掌握了方法，谁再得红眼病，她也有理由，不过是请老家的亲戚帮忙，给孩子们寄了几双雨鞋来。
卓云乔心里也有底，就靠口口相传，这几百双雨鞋很快就能抢空，要是再多些，她还可以发动金英那边呢。
她甚至还想，其实明年可以提前预定一批雨鞋，把全师甚至全地区的销路都打开，不过这事现在还不能提，一不小心万一把全家人给吓坏了咋办。
即便她小心谨慎不敢胡乱画饼，几百双雨鞋的生意也让妹妹两口子失眠了。
云秀辗转反侧，林前进也清醒着，反正也睡不着，他俩索性不睡了，聊起天来。
林前进说：“云秀，我越想越觉得咱俩这一趟来对了。”
云秀有些心酸，又故意逗他：“好像咱们还有其它去处似的。”
林前进揽住妻子：“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我愿意，只有吃过苦，以后才知道啥是甜。”云秀往丈夫的臂弯里又靠紧了一些。
今晚卓云乔的心情也很不错，她比划着两根手指给沈建华算账：“这下云秀和前进该安心了，差不多顶两个职工的工资了。”
沈建华笑她：“看把你财迷得，自己赚钱都没这么高兴过。”
卓云乔瞪他一眼：“我看你才最财迷，这钱本来就该前进得，跟咱们没关系。”
沈建华赶紧表白：“当然没关系，你把自己男人看成啥人了？有你，有儿子女儿，有咱们这个家，我可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大富翁。”
“这还差不多，奖励你一下！”卓云乔倏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沈建华一动不动，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卓云乔感到奇怪：“你咋了？被定住了？”
某人正双手捂脸，仰天长叹：“还差一个月……日子过得咋这么慢呀？”
卓云乔一时有点懵：啥差一个月？
突然，她反应过来了，脸不由得一阵发烧，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
某人痛苦地侧过身去，蜷成虾米状。
卓云乔吓了一跳，刚才自己只是随便那么一踢，不会踢到要害了吧？不可能，哪能那么巧？
可某人一声不吭，就那么背对着她蜷着身子，也不动。
她小心地凑过去问：“我踢疼你了？你可别吓唬我呀，说话呀。”
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酥酥的，痒痒的，沈建华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捧住她的脸，炽热的眼神灼得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等了半天，某人的唇也没印上来。
这家伙咋回事呀，怎么变得这么含蓄了？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他，却见他也闭着眼睛，脑袋正努力往后靠，好像一块磁铁的正极，正在拼命挣脱负极，那模样简直滑稽极了。
她又感动又难过又欢喜，知道他克制得辛苦，也顾不上害羞了，在他耳边悄悄说：“真是个傻瓜，我可以帮你……”
正月十五刚过，月亮本来挺圆挺亮的，这会儿却很知趣地隐进了云层深处。
好消息总是成双捉对地降临，才过了两天，沈建华的一位同学来了信，他们那边有很大的一个湖泊，靠近那里的连队年年都养鸭子。
卓云乔忍不住想，难道自己除了空间之外，还是个好运锦鲤体质？包括家人在内，只要想做的事情总是能遇到好机会。
不过得意归得意，饭还是要一口口地吃，现在一连的指导员和连长压根不知道他们家想承包鱼塘，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承包鱼塘不为养鱼，而是要养鸭子。
李正发已经搬回一连去住了，连队最近几乎天天都在开动员会，有了李正发家带头，总算又有五六家愿意搞承包的了。
秦凤兰听大女婿说鸭苗的来源有了，赶紧骑车回了趟一连，拉上李正发就去找连长说承包鱼塘的事。
路上她把鸭苗的事告诉李正发，让他等会儿别说话，听她说就行了。
李正发心说那你直接自己去呗，喊我来也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谁不知道咱家是你说了算？
他俩到了连部，业务干部们刚开完讨论会，一看这不是带头承包的职工家庭吗，赶紧让进去，连长还客气地给他们让座。
秦凤兰思路有条不紊：“连长，我问问，我们搞承包，是按一个职工多少亩地，还是按一个家庭多少亩地？”
这个政策其实团里已经定下来了，秦凤兰也打听过了，可她就是故意要问。
“老嫂子，是按照一个职工五十亩地承包。”连长以为她真的不知道政策。
秦凤兰皱眉：“我家只有老李和云峰是职工，我和儿媳妇都是家属，总共只能承包一百亩地？”
连长点头：“是呀，不少了。这多亏咱们兵团土地面积大，要搁在老家，那一人才能有几分地？”
秦凤兰不接他的话茬：“既然是家庭联产承包，我和儿媳妇就不参加家属排了，我们想把咱连闲着的鱼塘包下来行不？”
办公室所有的业务干部都转向她：“包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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