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咱们大西北或者临近的省份就没有生产罐头瓶的吗？”张文燕好奇。
瞿厂长叹了口气：“有倒是有，不过价格差不太多。我们刚开始就已经跟东海那个厂签好了合同，而且咱们的瓶子比一般罐头大，是跟他们厂专门订的。”
卓云乔试探着问：“厂长，技术方面我不懂，我想问问，这个罐头瓶再一次高温消毒之后，还能用不？”
“能啊，我们刚开始试产的那一小批，因为密封盖的工序没调试好，后来把里面的洋柿子倒了，瓶子消毒后再用，没出现任何问题。”瞿厂长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只是把情况告诉她。
卓云乔顿时有了主意：“那咱们可以在商场贴告示回收洋柿子罐头瓶呀，比方说一个瓶子进货两毛钱，咱们五分钱回收回来，这不就省了一毛五了吗？”
这又是一个让人万分惊喜的点子，特别是瞿厂长和程书记，激动得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这可一下子就把罐头瓶的成本降低了不止一半啊。
卓云乔见他们呆了半天都没说话，以为自己哪里没想周到，又补充道：“对了，最好把回收罐头瓶这事交给商店来做，等凑够数量，划算拉一次的时候再一起拉回来，省运费。”
张文燕忍不住搂住卓云乔的肩膀直嚷嚷：“卓姐，我发现你真是个天才呀，好像啥问题到了你跟前都不算问题，你总能想出好办法来。”
程书记也连连感叹：“小卓呀，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咱们粮食厂前些年实在是太埋没你了，说起来都是我的错呀！”
看王旭琳有些没听懂程书记的意思，张文燕给她解释说：“王老师您是不知道，卓姐以前在粮食厂车间当了十几年工人，前年才调到我们宣传科的。”
“哦，是这样啊，”王旭琳也不禁感叹，“小卓，你这也太能韬光养晦了吧？这不是浪费自己的才华吗？”
卓云乔不想再把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对了王老师，这次采风回去后，麻烦您一定要记得给董处长用这个罐头做顿饭啊。”
王旭琳当然没有理由拒绝，爽快答应道：“没问题，我先不让他知道是用罐头做的，等他吃完再告诉他，让他大吃一惊。”
“哈哈，一听就知道你们夫妻俩关系特好，还惊喜呢。”张文燕调皮地打趣道。
卓云乔也向两位厂领导进一步介绍说：“王老师的爱人董处长就是省供销总社的领导，当初就是多亏他慧眼识珠，咱们团家具厂的家具，每个月都要往那里供货。”
程书记和瞿厂长一听，激动之情更是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了，省供销总社啊，那可是有机会往全省各个地区、师部发货的，自己厂的罐头要是也能入他的法眼，简直就等于要遍布全省了呀。
王旭琳不是个喜欢高调行事的人，她谦和地笑着说：“我就是给他带个信息回去，让他先当一回顾客体验体验，至于进货那些事，我不了解，也从不参与。”
两位厂领导连声说他们理解，又说王老师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而且是能深入人民群众的知识分子，一点架子都没有。
卓云乔见大家这次见面的效果这么好，高兴之余也觉得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对他们说：“我车间里还有点事情，就先失陪了啊。”
王旭琳也起身告辞，说她也想去参观一下服装车间，看看工人是怎么工作的。
程书记和瞿厂长送几人出了厂办，又交代刘干事：“小刘，你到车间领几箱罐头，不仅要给王老师送到招待所去，小卓和小张今天给咱出了不少主意，咱们也应该好好感谢感谢她们。”
卓云乔和张文燕虽然一再推辞，也抵不过两位厂领导的热情，而且人家理由很充分，不是白送的，希望她们能跟认识的人多说说这罐头的好处。
卓云乔无奈，只好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她不是个无功受禄的人，这会儿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有机会就带点到省城和屯纺去，云秀他们的老师同学，屯纺的李科长，应该都能帮着宣传宣传这洋柿子罐头。
王旭琳和张文燕跟着卓云乔回到家具厂车间，仔细看卓云乔裁剪了一会儿衣服，又去观摩工人做书包的过程。
王旭琳悄声对张文燕说：“你别看这个厂小，做事的人都很有章法，有条不紊，小卓确实很不简单。”
张文燕本就对她的卓姐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会儿更是不吝誉美之词：“您说得太对了，有时候我觉得卓姐就跟仙女似的，人长得漂亮，又那么有才华，对人还特别真，一点都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哎呦，照你这么说，可不就是仙女吗？”王旭琳逗她。
当然，她俩这些悄悄话卓云乔是没听到的，她正在争分夺秒地赶工，要尽快把前几天尤艳丽拉下的进度补上。
这一下午对于尤艳丽来说实在太煎熬了，因为卓云乔测算的时间有理有据，她根本不敢怠慢，生怕暴露了自己之前懒散的工作态度，所以她连上厕所都是快步跑着去的。
一边干着活，她心里还在不停嘀咕，要是每天都这么忙碌，这份工作也不比在地里干活轻松呀，至少在连队种地不用整年上班，冬天那么长，基本都是在家猫着，比上这个班轻松多了。
抱怨归抱怨，她手上却没敢停，至少现在她还不会那么傻，不会轻易在领导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王旭琳和张文燕观摩完大家操作后就回宣传科去了，整理走访资料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张文燕也要向罗科长汇报工作。
和尤艳丽的煎熬完全相反，卓云乔投入工作的时候觉得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因为干的是机械式重复劳动，她脑子也没停，一直在思考问题。
“卓厂长，书包和运动服已经全部检测完了，有点小毛病的两套我已经挑出来了，明天工人来领料的时候我就拿给她们返工。”距离下班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尤艳丽过来汇报工作了。
卓云乔微笑着点点头：“今天工作效率不低，其实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活，慢慢地你会做得越来越快，时间也就节省下来了。”
说完她指着墙上贴的通知问：“这个你看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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