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沈建华冷不防被她问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柔情蜜意中回过神来。
卓云乔伸出一只食指，轻轻挠着他的胸口说：“今天下午邓政委找我谈话了，说师里准备调我去商业处工作。”
沈建华愣住了，声音里明显透着紧张，却故作轻松地说：“这是好事呀，说明你工作干得好，我媳妇真是干啥啥能行。”
“好呀，你一点都没有不舍得，好像巴不得我调走似的。”卓云乔故意说反话，装作生气地扭过身。
沈建华胳膊稍一使劲，已然变成了俯视着她的姿势：“舍得舍不得，你心里还不清楚？”
眼看他又要使坏，卓云乔咯咯轻笑着用双手抵抗，只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良久，屋内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黑暗中一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问：“你现在知道了吧，我舍不舍得你？”
“去，一边去，真烦人……”
“口是心非，我就要听你说，快说，不说我还……”
“哎呦，咯咯……求你饶了我吧！”卓云乔实在招架不住了。
“哼，谁让你不说句我想听的？再说也不能对不起妈今天的一片苦心是吧？”某人的话里透着难以名状的得意。
经他这么一说，卓云乔更觉得无地自容了，一房之隔的婆婆煞费苦心，找了借口陪孙女，不就是故意给他俩的小别重逢提供便利吗？
她咬牙切齿地掐了一丝他胳膊内侧的小肉：“在我面前就没个正型，小心我明天还当着娃娃的面亲你。”
沈建华不怕她掐，更紧地拥着她：“其实当周末夫妻也挺好的，平时你没机会数落我，好不容易见了面肯定舍不得说我，时间宝贵嘛！”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卓云乔假装恍然大悟，“那我明天就跟师里的领导说，不用调你去师部工作了。”
沈建华一听，顿时气急败坏，毫不留情地开始胳肢她：“好呀你，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是故意整我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咯咯……哎呦，别胳肢了，吵到妈你不嫌丢人我还……哎，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卓云乔真是服了他了，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别说还手了，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有求饶的份。
第二天的早饭是董秀珍早早起来做的，沈建华听到闹钟响爬了起来，才出卧室立刻被老妈赶了回去：“饭好了我喊你们起来吃，再睡会儿去！”
沈建华哪会不懂老妈的意思，纵然他会装，这会儿也不禁耳朵有点发热，赶紧乖乖回屋去睡回笼觉了，有妈心疼真好，哪怕自己已过了而立之年。
卓云乔要高调的消息是两天后传遍团机关的，当然，也传遍了服装厂。
一众人里，有直接表示羡慕的，有嘴上不说但心里酸溜溜的，也有衷心祝福她的，还有暗自担心不已的。
最先听说的服装厂职工是书包车间的，她们听说后一窝蜂涌到了车间，围着质检员也就是卓厂长的婆婆董秀珍，七嘴八舌地抢着发问，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自己的话被别人压过去。
“董大姐，你说团里不应该放卓厂长走啊，她调走了”，咱们厂咋办？谁来管呀？”
“就是，万一碰上没能力或是私心重的官，说不定没两天厂子就垮了。”
“可不是吗？要是那个杀人犯没被逮住，咱们厂不就毁在那种人手里了？”
董秀珍一个人根本回答不过来这么些张嘴，她一个劲地解释说卓厂长不会不管服装厂，调走也是为了把厂子办得更好，可声音早被声浪盖过去了，谁也没听清楚。
最后她干脆闭嘴等着，看她们啥时候嚷嚷完，等彻底安静下来再回答，否则只是白费嗓子和口水。
终于，那些大姐大婶问东问西问完了，董秀珍清了清喉咙：“嗯，我说姐妹们，遇到事能不能冷静点？谁说卓厂长调走就不管咱们厂了？商业处是干啥的你们懂吗？就是管厂子、商店这些单位的。”
“既然你们都来问我，我就仗着自己是卓厂长的婆婆说几句听到的实话，我家云巧调走以后不仅还要管咱们厂，而且要把服装厂办得更大更好，咱们这就是老根据地，懂不懂？”
“老根据地？你是说就像延安那样？”有个职工好奇地问。
董秀珍挺起腰板：“那可不！扩建以后，咱们这就是新职工学习和参观的地方，咱们到时候可不能掉链子，明白不？”
大家虽然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但这会儿却回答得干脆响亮：“明白！”
恰好卓云乔这时候陪着商业处的杨处长来到了门口，她笑问：“哟，这么大声音，大伙这是明白啥了？”
刚才围着董秀珍的职工顿时改变了目标，呼啦一下把卓云乔和杨处长围上了，当然，他们并不认识杨处长，只是因为他们俩是同时进来的。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七嘴八舌，依然听不清每个问题，卓云乔抬起双手在空中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大家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她看了看婆婆，董秀珍无奈一笑，显然是告诉她自己尽力了。
“大婶、大姐们，我向各位介绍一下师商业处的杨处长，也就是我以后的领导，”卓云乔转向杨处长，“杨处长，我们的职工大多数都是在家干活，今天来的只是少部分。”
杨处长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大，大概刚接近四十，给人一种很儒雅的印象，也不知师里怎么就让他当了商业处的处长，看上去他更像搞教育、宣传的那一类人。
董秀珍趁机插了一句话：“卓厂长，你还是亲自给大伙吃颗定心丸吧，他们都怕你调走了就不管服装厂了。”
卓云乔点点头：“我正要说这件事，大伙放心，我已经向杨处长汇报过咱们厂的建设过程了，将来还会有更多新产品，都已经在筹备中了。”
“团里会不会给我们派个新厂长来？”这个问题是虎大姐提的，她声音洪亮，加上个头也大，很是显眼。
卓云乔马上回答了她：“暂时还不会，我已经把咱们厂接下来两个月的生产计划安排好了，原料供应和销售渠道也都没问题。”
紧接着又有人问：“那两个月以后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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