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大门，刘冬生把鸭子脚上的绳子解开，提着翅膀直接往鸡窝里一扔，就小跑进了门。
“媳妇儿，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遇见谁了吗？”
白天太短、夜太长，徐晓云也不午睡了，刚算出来一道数学题，刘冬生就咋咋呼呼的进来。
要不是她坐的凳子太小，坐不下两个人，她又怀着孕，说不准还得挤上来一半屁股。
“人。”
“……这话说的，肯定是人啊，不能是黑山老妖怪。我遇见陈学斌了！他非要拦我车，你猜他说啥？”
徐晓云总算瞥他一眼，“肯定不是啥好事。”
要不然，他能叭叭的那么高兴的跑来跟她说？刘冬生的醋劲跟刘老高有一拼。
“媳妇儿你真是英明神武、睿智非凡，读书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甭在这乱夸人，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看书了。”
“说、说！那小子让我劝村里人别信吃鸡屎生孩子，这是我说了就管用的事儿吗，人家想吃我也拦不住！我看，他就是自己想要儿子，惦记着让徐晓燕吃来着。”
纯粹就是道貌岸然、假好心的小人！
“你说他要是真逼着徐晓燕吃，管不管？”
到底徐晓燕跟她也是亲戚来着。
徐晓云送他一对大白眼，“你说管不管？”
分家的时候她就跟徐家恩断义绝，这些日子管过徐家的事吗，甚至恨不得他们互相折腾去。
刘冬生又不是不知道她跟徐家的关系，问这话的主要目的才不是徐晓燕，而是试探陈学斌呢。
“你不是说今天要做盐水鸭吗？在这耍什么心眼子，还不赶紧收拾鸭子去！”
刘冬生嘿嘿傻笑两声，去鸡窝抓被鸡啄的可怜鸭子去了。
人长得俊就是好，连傻笑都特别俊。
晚饭前，徐晓燕又被叫进屋。
果然，屋里还是飘散着熟悉的臭味，桌上还是摆着一碗黑褐色的鸡屎，只是看起来比前两天的稀了很多，鸡有可能拉肚子了。
只是坐在炕桌前的除了陈母，还多了个陈学斌。
徐晓燕一进来，就被陈学斌拉着手，服侍周到的坐下，极尽温柔。
徐晓燕很感动，并没有想过这些所谓的搀扶根本就是不必要的，非常惺惺作态。
等她坐好，陈学斌握着她的手，在她跟前蹲下，从下往上深情的凝望着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还是要说话的，不说徐晓燕那笨蛋脑子怎么能理解他的苦心呢？
“晓燕，我知道嫁给我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徐晓燕是喜欢陈学斌的，只是结婚以来，除了怀孕后两人相处的好了点，在那之前都冷冰冰的。
此时突然的温柔让她既感动又享受。
奶奶说的对，老婆孩子热炕头，只要她能忍、能付出，陈学斌一定会接受她的！
“不委屈，只要能嫁给你就不委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啥样我都愿意跟你过日子！”
这话一出，陈学斌就知道成了！
屋里臭味非常浓郁，再加上他们紧紧的管着窗户不透气，难以想象这碗鸡屎要怎么吃下去。
呕，不行，陈学斌胃里翻涌，鸡屎馒头如在眼前。
但是想到他的弱精，他必须有儿子，那点内疚就少了一点，反正都是徐晓燕自己愿意的，又没逼她。
“晓燕，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你，……生儿生女对于我来说其实都差不多，但是你知道的，我娘最怕的就是我不能传宗接代，最怕我在村里挺不直腰杆做人，本来咱俩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
陈学斌停顿几秒，似乎觉得太委屈她说不下去。
徐晓燕脑子一热，把手抽出来反握住陈学斌的，双目熠熠生辉，勇气十足。
“学斌哥你别说了！我知道学斌哥这种文化人从来都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我也想给你生儿子！让村里那些笑话咱们的人都闭嘴！
不就是吃鸡屎吗？我愿意吃！反正又吃不死人，只要它真能让我生儿子，每天吃我都愿意！”
说完，端起鸡屎就像喝酒一样豪迈，张大嘴巴嚼都不嚼就全吞了下去，除了没有喝酒的咕咚咕咚声。
放下碗，徐晓燕嘴巴鼓起有点反胃恶心，但她硬是又压了回去，陈母赶紧重新拿碗给她倒点热水漱嘴，想了想，还放了点糖。
一香一臭在徐晓燕的胃里融合、交融。
陈学斌：“……”
壮士！
“好儿媳，娘以后舍下这张老脸也会每天都帮你去要鸡屎！”
在红河村，鸡屎太紧俏了，可不得舍下老脸嘛。
徐晓燕有点晕，应该是被臭的，尤其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吃这件事。
不过为了生儿子，她可以！
开窗户通风散去臭味，接着收拾桌子吃饭。
陈学斌才发现，亲眼目睹徐晓燕吃鸡屎不是最折磨人的，要跟她同桌吃饭、等下还要同床睡觉，呼吸同一片空气，才更折磨人。
“学斌哥你看我干什么，吃呀！”
徐晓燕心想，学斌哥肯定是觉得她付出太大心软，鸡屎确实很恶心很难吃，不过能生儿子、还能让两个人感情变好，也挺不错的，多吃几次就不难吃了。
哪怕她的牙缝里干干净净，牙齿还特别白，陈学斌总觉得牙缝里还残留着某些脏东西。
呕！
偏偏他还得笑着、忍着。
谁让徐晓燕牺牲那么大呢！
“吃，你也吃！”
说着给她碗里夹了点炒的泡发的干野菜。
他们家买白菜土豆，可自己都舍不得吃白菜土豆。
那一筷子干野菜它不是野菜，是两人爱情的象征啊！
徐晓燕一激动，也给陈学斌夹了一筷子。
“你也吃！”
陈学斌：“……”
斧子呢，好好的夹什么菜，真应该把自己的手剁下来！
陈家过的水深火热，刘家，王银凤提着个竹篮子也上门了。
“亲家，我来看看外孙，顺便给梅子还有你家小四媳妇送点东西！”
知道他们家现在不缺鸡蛋，这回就没带鸡蛋，但儿媳妇朱婷婷依旧很不高兴。
王银凤做了两份虎头鞋虎头帽，她原以为有一份是自己的，结果却全都带走了。
在家里跟陈建设又闹起来。
陈建设一脸你别闹的样子，温柔抱住她。
“虎头帽算个啥，我给你打大老虎去！”
“那你去啊！”光说不干算个屁！
“我是想去，但咱这也得有大老虎！”
说白了，还是啥都没有呗！
朱婷婷揉着眼睛哭，“我就知道，你娘根本看不上我，我还给你生什么孩子！”
“对对对，咱不生孩子，咱生小猪仔，生猴子也行啊！”听说刘秋收就是那么说，结果又收获一个大胖小子的。
朱婷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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