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响彻云霄的声音从城市一头飞速往城市的另外一头而去。
车内，秦慕雪满脸是泪，死死地抓着云云那只满是鲜血的手。
好在云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恰好落在了一楼一堆衣服上。
那家店面原本在做清仓处理，衣服都堆在店外。
万万没想到，正是这个小小的举动，竟然救了云云一命。
只不过云云掉下来的时候，因为撞破了玻璃，手背上、胳膊上，甚至还有脸上和天灵盖都扎着不少玻璃。
救护车上没有足够的设备，根本无法帮云云拔除这些玻璃碎片。
此刻她的伤口依旧血淋淋地呈现在秦慕雪眼前。
终于，救护车停了下来。
几个护士拉开车门，将云云从救护车上推了下去。
秦慕雪刚想下车，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好在楚霆霄及时赶到，一把抓住秦慕雪纤细的手臂。
他将秦慕雪从车里拉了出来，一只手揽在秦慕雪纤细的腰肢上。
他手臂孔武有力，几乎将秦慕雪架在自己的胳膊上。
秦慕雪微侧过头，呼吸急促，凝望着楚霆霄，小声地问道：“李振呢？”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说话时也轻飘飘得。
楚霆霄知道，那是因为秦慕雪恨到了极致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的手在秦慕雪的肩膀上轻轻摩/挲，对秦慕雪低声道：“雪雪，你放心吧。李振这次是自投罗网，他既然敢来深城，我就不会让他像在兰市的时候那么轻松。”
秦慕雪喉咙滚动，微微吞/咽了一口。
她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冰凉，身上的肌肉没有一处不酸痛。
“谁是那个小丫头的家属？”
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士从医院内冲了出来。
看到秦慕雪，她匆匆上前：“你是刚才送来的那个小丫头的家属吗？”
秦慕雪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把这个签了。”
秦慕雪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东西，只看了一眼，顿时面色苍白。
她猛地上前：“玻璃扎在哪里了？”
护士不见秦慕雪面色苍白，一脸急切，只以为秦慕雪是云云的母亲。
她无奈地长叹一声：“玻璃碎片扎在了孩子的脑部神经上。如果手术顺利的话，孩子可以保住性命。只是她的视力……”
秦慕雪的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还好楚霆霄猛然抱住她。
护士看到秦慕雪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只劝慰道：“我们会尽全力为小姑娘做手术的。”
楚霆霄对护士答了谢，接过护士手里的东西，迅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护士：“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护士答应一声，迅速往医院大厅内走去。
秦慕雪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云云的视力可能会永久受损！
云云是个多么有天赋的设计师，小小年纪表现出的设计天赋是多少已经做了多年的设计师都不具的！
想到这么一个孩子，如今却面临着可能会失去视力的风险，秦慕雪痛苦不已。
她的脸埋在楚霆霄的胸/口，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是放声嚎啕：“为什么？我要怎么和吴思交代？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云云？”
周围过路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侧目而视。
楚霆霄心疼地抱着秦慕雪，手在秦慕雪的背后不住摩/挲，声音也愈发低沉：“雪雪……”
他想安慰秦慕雪两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几次之后，楚霆霄只能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紧紧地抱着秦慕雪，任凭秦慕雪在自己的怀中尽情地宣泄感情。
……
云云再度醒来。
四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她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云云微微抬了抬手。
她能感受到手背上扎着东西，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漫进云云的血管之内。
“云云。”南南克制着哭腔，低声唤道。
云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过脑袋，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
“南南。”云云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你怎么不开灯？”
听到这话，南南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然转过头，一双眼睛满是泪意地看向秦慕雪。
秦慕雪不忍对上云云那双空洞的眼睛。
她红着眼，轻轻抓住云云的手：“云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秦慕雪的声音，云云扬动唇角，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低声唤道：“秦阿姨。”
听到云云对自己的称呼，秦慕雪再也忍不住了。
她拍着云云的手，想说话，可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全部都落在云云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水让云云不知所措。
云云眨了眨眼睛，极力想要看清楚秦慕雪的样子。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
终于，云云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喉咙滚动两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秦阿姨，你们为什么不开灯？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
秦慕雪没有回话，只有她低沉且极力克制着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越是如此，云云越是心生不安。
“你们说话啊！”云云高声喊道。
“云云。”楚霆霄握住云云的手，忙道，“你刚醒来，情绪不能太激动。”
云云茫然无地转过身：“楚叔叔，我的眼睛怎么了？”
就连楚霆霄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到云云这副神色，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没有回答云云问题，只是轻轻地摩/挲着云云的手背：“先躺下。”
他们越是如此，云云心中越是惶恐不安。
她猛地抽回手，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挥动，想要摸索开关。
不想，云云的身子忽然向前一倒，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手背上的针管瞬间滚动不见，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上传了过来。
“云云。”
秦慕雪扑上前。
她将云云抱在怀中：“云云，秦阿姨答应你，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云云怔愣几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原来，她真的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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