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每逢盛景倍思乡
“你不要绕弯子了，直接一点。”
朱厚照听得一知半解，不由有些烦躁的问道。
“陛下，宦官们眼中，不能得罪的人，其实只是因为一个道理。那位公公私下里曾说过，后宫中名分，只是和她们的吃穿用度挂钩，代表不了太多的事情。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那些深受陛下宠幸的人。她们或许位置不高，吃穿用度比不上其他人，但只要陛下看中了，其余的人，就得使劲讨好她……”
朱厚照轻笑了一声，这次他算是听明白了。王喜所要表达的意思就一个。他宠谁谁就是最大的那个，和谁当皇后谁当妃子没关系。
如此一来，选谁做皇后都一样，朱厚照觉得，只要自己一碗水端平的，其余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这内书堂，倒是有点意思。”
朱厚感慨了一声，随即言道：“算是一功，回头自己去内库，支取一百两银子，算是朕赏你的。”
“多谢陛下。”
一百两银子，对于王喜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了。要知道，他目前的俸禄，也就一个月二两银子而已。当然了，私下里他还有一些小收入，但终究不能在台面上说。
“嗯。”
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王喜先下去，自己则是开始琢磨起来。
张柔儿当皇后，太过柔弱。
柳清莹呢，似乎也不太好。首先，从柳清莹的性格上看，就不是母仪天下的人，如果把这摊子事情强加给她，导致她发生了什么变化，难免就是个遗憾了。
“柳如仪不合适……倒是江雪，啊呸……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实在是太畜生了一点。”
朱厚照暗骂了自己一声，对自己方才的想法很是鄙夷。
江雪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三观也比较正常。的确是很好的选择，不过，朱厚照此前还真没往这方面考虑。另外，江雪虽不让他拜师，两人却也是师徒，作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朱厚照也没打算把江雪收了。
鄙视了一番自己后，朱厚照心里也是有了答案。
解决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后，一切似乎都云开雾散了，朱厚照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
先帝崩殂，新皇继位。
持续三个月的国丧，在这一日终于结束了，按照大明祖制，这一日需要进行祭祖仪式。
这一仪式的意义，大致分为三个。
其一，代先帝向祖宗禀明其在位期间，所行种种，确认其于江山的卓著功勋，于社稷的不世伟业，以求先帝升天后，历代先祖能念及他的功劳，给予照拂。
其二，新帝继位后，需向大明历代祖宗，帝王表明自己承袭大统的意志，希望得到祖宗的庇佑，让江山永固，世界风调雨顺。
其三，祭祖仪式是当着天下藩王，各大来京城的大臣，乃至于外邦使节而举行的。这个仪式相当于正式向大明的臣民，四海的友邦宣布，新帝继位的事实。
祭祖仪式，对于整个朝廷都是一件大事。
但朱厚照对此，却没有太大的感想，在他看来，无非是走个过场罢了。祖宗要是真的能显灵，这大明也不至于年年灾祸，处处水深火热了。
这一日。
上午时候，朱厚照就在百官的陪同下，抵达了举行祭祖仪式的宗庙所在。
此时，宗庙所在的地方，外围已经被重兵围了起来。内里人山人海，却很少听到喧闹声，整个场所充满了庄严肃煞的气息。
随着仪式开始，场中响起了祭祀的乐曲来，朱厚照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登上了早已搭建好的祭坛站定。今日的他，一袭龙袍加身，面色沉凝而庄重，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祭祀的乐曲结束后，在礼部尚书周经的宣告下，祭祖仪式正式开始。
这首先，是由礼部专人，开始宣读早已准备好的文章。文章的主题思想，是向天承禀，表明大明皇室遵循天地意志，兢兢业业的治理山河的丰功伟绩。
这一项结束后，朱厚照作为新帝，带头向天跪拜，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后，礼部就将早已准备的牛羊等抬了上来，这个环境叫献祭，就是送上天好处的意思。
其后，内阁李东阳，开始宣读新帝的圣旨，赞颂弘治帝的丰功伟绩，此外，也表明了新帝将会恪尽帝王之责意志。
……
整个祭祖仪式的，大约持续了三个时辰，结束时，朱厚照都感觉自己散架了。
这期间，他就像是猴子一样，站在台上被人观看，还不能有丝毫松懈之举，着实有些受罪。
这祭祖之后，朱厚照又按照惯例，在御花园设了晚宴，受邀之人包括朝中百官，外邦使节，大明的一众藩王。
作为皇帝的朱厚照，自然要出席晚宴。
宴会之上，礼部之下的乐常寺献了歌舞，整个场面一度被推至顶峰。作为新帝的朱厚照，高坐于高台之上。时而会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下下方的众人示意。
一晚上的功夫，朱厚照喝了不少酒，面上都有些泛红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饮这个时代的酒，入口甘醇，回味颇为美妙。而且，这时代的酒，不像是后世那般烈，显得颇为棉柔，倒不至于醉倒当场。
……
“陛下，这是御膳房送来的醒酒汤，奴婢给你喂一点，会好受被一点。”
“朕没醉。”
朱厚照嗤笑一声，朝着王喜挥了挥手，喊道。
今夜这紫禁城里，歌舞萦绕，宾主尽欢。
待筵席散去之后，颇有几分醉意的朱厚照，突然有些想念前世种种了。
人，或许就是这么奇怪，每每得见胜景，便会念及过往。
朱厚照哪怕是当了皇帝，也陷入了这个怪圈。
是以，在回了寝殿之后，他借着酒劲，吟诵了一首宋时的古诗，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人言落日是天涯，
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
碧山还被暮云遮。
一首《乡思》，话不尽心头万般思绪，却将侍候在一旁的王喜吓得不轻，方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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