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景仁宫内
“明白明白。”
詹亮一听这话，面色顿时白了一些。
就任市舶司提举以来，他可是利用职务之便，牟取了不少私利。若是没有个保护伞，他这官职保不住不说，脑袋恐怕也要搬家。
“明白就好，放心吧，李公公和谷大用虽不是一个体系，但当年在京里，也多有来往。等着这次的货物出去了以后，李公公自会出面，你到时也不用担心因此得罪谷大用了。”
“谢谢公公，有公公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嗯，另外，这两日，你得找个理由躲一躲。外头的锦衣卫可是不少，他们找不到谷大用的情况下，一定会来府衙盘问。你若是正好不在，之后也能说的过去了，若是被锦衣卫提溜住了，那就麻烦了。”
“李公公的手段，你是知晓的，若是在你身上出了问题，后果你应该清楚。”
“下官明白。”
詹亮面色发白回应，双腿都有打颤了。
自己这位市舶司的提举，按照品级也就是五品而已。而那位李公公，虽没有具体品级，却有一府巡查，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嗯，李公公最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才是。”
“下官定不会让李公公失望的，只是下官担心，外面那些锦衣卫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举动来。下官这市舶司里，都只是一些老弱残兵，恐怕……”
“这事不用你管，李公公虽然管不了锦衣卫的事情，但他头上那一位，却有着不小的能量。现在谷大用进了大牢，锦衣卫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京师求援，这消息一来一回，大抵需要半月时间。到了那时事情早就办完了，他谷大用……也只能哑巴吃黄莲了。”
“公公英明，简直是算无遗漏。”
“咱家说到底只是跑腿的，李公公才是智计无双。好了，事情办完我也该回去了。”中年人一脸的赞叹，说话间就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见状，詹亮连忙俯身施礼，一脸的恭敬。
“差点忘记了，镇守大人的生辰快到了，李公公最近忙着寻找宝贝呢。咱家见你也算聪明，你若是有心往上爬一爬，倒可以在这上面想想办法，说不定运气好……”
“多谢公公提醒。”
詹亮闻言，一脸激动的感谢。
在这两广之地，能被称为镇守大人的只有一位，那就是总镇两广之地的镇守太监潘忠。
潘忠是何人，那可是连两广总督，巡抚都要真正对待的大人物，像詹亮这种五品官员，平日里根本没机会见到这种级别的人物。
“传说中的潘公公啊，要是我能讨得他的欢心，那以后……”詹亮仿佛看到了自己璀璨的未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倒是把牢里的谷大用忘到了脑后。
这位官至五品的市舶司提举，尚且不知道，自己得罪的谷大用，是那潘忠都惹不起的存在。
锦衣卫指挥使，那是官至二品的存在，而且谷大用还被朱厚照颇为看重。
潘忠是什么，这位在两广之地作威作福的镇守太监，在宫里时，只是都知监的监丞罢了，连个掌印都算不上。能当镇守太监，也不是他有多厉害，只是花了十五万银子买来的罢了。
事实上，不只是两广之地的镇守太监，大明两京十三省，镇守太监总共有十几个。这职位在所有太监眼里，都是香饽饽。想要当镇守太监，就得花钱买才行，而且明码标价十五万两银子。
当然了，宫里这种暗地里的东西，根本不是詹亮这种五品官能明白的。
此外，詹亮何尝知道，自己这个市舶司的提举，就算是献上宝物，博得了镇守太监的潘忠的欢心，也落不下什么好处，毕竟，中间还有一个李公公在，他献上的宝物其实算是李公公献上的。
再多的他好处，也是落在李公公的身上。最多，以后在李公公的照拂下，会有些许蝇头好处罢了。
……
广州发生的事情。
朱厚照自然不清楚，忙碌一天后，也到了就寝的时间了，而今晚，他来了景仁宫这边。
景仁宫和永宁宫的格局稍有不同，不过规模却是一致的。朱厚照来到这里时，在那寝殿的榻前，已经大好了地铺。柳如仪坐在地铺上，正面色平淡的等待着。
见到朱厚照进来，她立刻起来见了礼。
“陛下。”
朱厚照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头，倒也没有出声纠正。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微妙。从柳如仪自己表现来看，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切，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嗯，你在榻上休息吧，我是男的，睡地铺就行。”
“谢谢陛下。”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双方就默不作声的各自躺下。
今日这地铺，显然是特意准备好的，下面铺了厚实的毯子，被子也够暖和，远比此前几次来的舒适。朱厚照倒也不担心，自己会半夜冷醒了。亦或是夜里的寒气入体，凭生一场病祸。
“天气越来越冷了，陛下以后，就不要过来了。”
“我心里有数。”
听着榻上传来的声音，朱厚照淡淡回应。柳如仪性格虽冷了一些，但为人还是不错的。朱厚照倒也愿意，以这种方士，让后者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另外，这其中还有柳清莹的缘故。他对柳清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也不希望因为柳如仪的事情，影响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唯一让他无奈的是，这种相处方式，和同塌而眠没什么区别。如果柳如仪真有二心，他依旧有危险。
“其实不用这样，我现在是贵妃，没人敢欺负我。”
“你倒是门清。”
朱厚照笑了一声，半晌，又补充道：“你若是觉得委屈了，以后我想个法子把你送走。”
“不委屈，已经很好了。”
沉默半晌后，柳如仪轻声回应道。
“那就安心当个贵妃吧，白莲教已经成为过去了，以后……”朱厚照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以后的事情，谁又清楚呢，现在说什么，都是随口一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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