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放下仇恨
“你，你说我怎么就说不通你呢？”
韩恭听到这话以后，一时间气得不轻，半晌，才压下心里的怒气，愤愤然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放下吗？再说，当年的事情，牵扯到了什么人物，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师父在的时候，就没少叮嘱过你，你怎么？”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这世上，少一个赃官污吏，就多一份清明。”
江雪目光冷凝，不无坚定之色。
韩恭见她如此，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江家之事，两人的师父在世时，就查的七七八八了。这衡洲府范围内，牵扯其中的官员，就有十多个。这还只是毛毛雨，最让他感觉无力的，是此事背后，还有桂王的影子。
桂王。
那可是藩王啊，桂王府成立至今，已经有数十年之久了，在这衡洲府范围内，说是只手遮天都不算夸张。用百姓的话说，那就是衡洲府的土皇帝。
“师妹，你我虽都有些本领，对付一个知县，县丞之类的人物，还算可以。但那些厉害的人物，你我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报仇了。听为兄一句劝，放下心里的仇恨，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正道。你若是好好活着，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我想，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报仇丢了性命。”
韩恭说到这儿，有些希冀的看向江雪。然而，后者只是面上变幻了一番，就再度恢复平静了。
“师兄，茶陵县丞，我今晚会亲手了结掉他。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妹，就不要插手进来。以后也是……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失手了，把你牵连进来，你我……权当是不认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韩恭闻言，面上泛起一些怒色来。半晌，他一咬牙，恨声道：“先杀了县丞再说，我本就是一条贱命，如果你坚持要报仇，我陪着你一起。”
“不行。”
江雪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韩恭现在有家庭也有官职，咋能因为她一个人，就抛家舍业？后者就算愿意，她也绝对不会答应。
“没什么不行的，师父曾说过，大丈夫立于世间，当仗剑四方，扫清世间万般不平。这几年自从进了县衙当了捕快，我就没一天舒心过，只是月儿……罢了，杀了姓吴的以后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回去处理一下家事。大不了就是一死，连你一个小丫头都不怕，我一个七尺男儿，又有何惧？”
“不，这样绝对不行。”
江雪此刻，已经红了眼，声音都有了一丝哽咽。
说起来，她和韩恭结识已近十年了，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原本，她才是先入门的那个，但韩恭年龄比她大五岁，最后就成了师兄。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苦寒难耐的严冬，年幼的她，在官道一旁的荒草丛中，看到了当时奄奄一息，瘦得皮包骨头一般的少年。当时，师父感觉他有救，就把他背了起来，带到了附近的一座破庙里。
韩恭对这些没有太多印象，印象最为深刻的，反倒是从破庙里醒来时，年仅六七岁的江雪，喂他喝下的那碗滚烫的米粥，令他记忆尤甚。他记得很清晰，当时那头发有些糟乱，小脸略显发黄的小丫头，肚子还在咕咕叫呢。
“没什么不行的，我已经做了决定了。”
韩恭坦然一笑，真正有了决定后，心头那些担忧，气愤等复杂的情绪，反而是消散了许多。
“我……”
江雪的眼中，多了一些水雾，不多时，那几近完美的面颊上，就留下了两行清泪。
“师兄，你说得对，人不能活在仇恨当中，我答应你，等杀了吴忧以后，我就离开衡州府。”
“你，怎么突然……谢谢你师妹，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不过我很高兴，能看到你这样，为兄即便做个懦弱的人，也知足了。”
是夜。
乌云遮月，空气有些发沉。
县衙不远处的一座宅邸中，县丞吴忧，正坐在凉亭之中小酌，在他的身旁，有两名姿色中山，打扮的还算端庄的女子作陪。
一阵冷风过境，两名穿着稀薄的女子，俱是打了一个寒颤。吴忧见之，嘿嘿一笑：“是不是有点冷，来，到老爷怀中来，这里面可是暖和着呢。”
说着，他就伸手去拽左近的女子，那女子面上一慌，连忙躲闪开来。她并不是无忧的妻妾，而是县里商贾人家的妾室，今日至此，完全是奉了家中那位的命令，来陪县丞吃酒，借此加深双方之间的关系。
另一女子，同她一样，都是那商贾的妾室。
“怎么，老爷我主动给你暖身子，你还不乐意了？”
吴忧伸手抓了空，面上顿时有些不悦了，声音发冷的说道。
“大人请息怒，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贱人，那田信把你们送过来，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懂吗。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惺惺作态。老爷把话撂到这儿，今晚你们要是陪好了老爷，田家的事情以后就是老爷我的事情，若是赔的不好，老爷我以后只能按章办事了。到时候，田信会把你们咋样，不用我明说吧？”
“哪里的话，大人可别动怒了，我这姐妹只是胆小而已。大人，妾身也冷得紧，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眼见着吴忧生气，另外一女子，连忙开了口，说话的时候，还往吴忧身边凑了凑。吴忧见此，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当即毫不客气的将对方揽入了怀中。
“哈哈哈，还是你这小蹄子懂事，这田信眼光不错，本老爷都有些羡慕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过来，让老爷我给你暖暖。”
“……”
“这该杀的狗官！”
府邸东南，黑暗的角落里，江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骂道。蹲在她身边的韩恭，脸色也有些发沉，不过还是安抚道：“师妹莫要激动，他反正过不了今晚，犯不着为这个动怒。”
“我知道，放心吧师兄，就让他多活一会儿。”江雪恨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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