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西山之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已到了十月。
随着天气越加寒凉，朱厚照早已定好的西山之行，也早已迫在眉睫。
这个时代的西山，就是后世人口中的小西山，也有人称之为清凉山。
西山距离顺天，并不算遥远，有道是望山跑死马，朱厚照乘坐马车，身边有一众大臣陪伴，足足花费了近两个时辰，方才抵达目的地。
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修建，原本堪称荒凉的西山，已经称得上人气旺盛了。
西山目前的业务，主要是煤炭的开采和加工。
工人们居住在一片洼地之中，这里房舍众多，由远处看，规模已经不下于寻常的小镇。
小镇只有一条主干道，主干道两边，是成排的房舍。朱厚照一行人抵达时，小镇主干道两旁，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为了不引起轰动，今日众人都换了常服，朱厚照和大臣们出行的马车，也都停在了山脚之下。倒也没有人知道，今日来这西山的，是皇帝和大臣们。
令朱厚照比较满意的是，这些人的面色大都比较红润，很少有那种面黄肌瘦的情况。这说明，户部这边在饮食上面，还是花了不少力气的。
“韩文天，这镇子目前有多少人。”
“回陛下，登记造册者共有一千八百户，总人口四千余。”
“这个数量怎么少了？”
朱厚照隐约记得，西山这边，之前来了很多流民，数量应该远不止这些才是。
“陛下有所不知，这西山目前，不断的有人闻讯而来，也有人离开。臣所说的四千人，算是固定下来的。如果算上流动的那些人，总人口大概有七千了。”
“嗯，这房子建的不错，但为何有些是平房，一些却是二层的小楼？”
朱厚照看着一旁高矮不一的民舍，有种强迫症犯了的感觉。
“平房是刚开始建造的，小楼主要是后面的增加的。之前，臣和林大人都没想到，西山会有这么多人，所以……”
“嗯，来年可以都改造一下。对了，朕怎么感觉，这两旁的民众，大多是老弱妇孺，青壮男子反而很少见？”
“煤矿和无烟煤厂两边，还在正常上工，不少青壮都在那边。”
“哦。”
朱厚照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周围。
“环境还算过的去，不过商家少了一些。户部这边，之后可以引进一些商家来。”
“臣也是这么想的，目前已经在和顺天的大商会沟通了。只是，这西山人口终究是少了一些，加之路途遥远的缘故，很多商贾，都不愿意在这边开设分店。”
“不愿意来正常……这样吧，户部这边可以出台一些条款，比如减免商税，免除租金之类的，以此来吸引商贾前来。”
朱厚照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这些手段终究是短期的。西山这边想要真正的发展出一定规模来。除了煤炭之外，还有更多吸睛的东西才行。
朝廷前期的各种投入，只是营造一个局面罢了，不可能一直往里面投钱。后期究竟如何，还得这里的居民找到新路子，吸引商贾，人才前来。
“朕方才发现，那些妇人和老人，大多是照看孩童，除此就没有别的活计了。这样可不行，男人们出去挖煤挣钱，收入满打满算就那些，养家糊口之后，也剩不下多少，这些妇人们……这样吧，朕回头派几个学过织造的女官过来，教他们织毛衣。”
“陛下此法甚妙，臣一直都苦恼这个问题。西山这边，没有合适的耕地，这些妇人没地种的情况下，也做不了太多事情，要是学了织造，无疑是增加了一项收入。”
作为户部尚书，韩文天一直都关注着织造的事情。
随着朝廷这边，将三千织娘送往全国各地，毛衣已经成了百姓交口称赞的东西了。此外，最早接触到织造技术的顺天这边，不少商贾也掺和了进来。
他们之中，有一些是生产毛线出售，有一些则招募人员，开始织毛衣卖钱，赚取其中的差价。
而且，最近这顺天，出来了不少样式新奇的毛衣，卖价往往比普通的要贵一些，深受达官显贵的喜欢，让不少商贾都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利益。
就连毛线，目前也衍生出了好多种出来。有一些依旧维持低廉的价格，一些则卖得贵些。其中以棉花和羊绒制造的毛线，最为亮眼。这种毛线织成的毛衣，更加暖和舒适。
“嗯，西山这边，一点耕地都没有？”
“原本倒是有不少，只是早已荒废许久了，一直没来得及开垦出来。”
“开春以后，天气回暖了，就着手开垦出来吧。这西山既然成了规模，就需要做到自给自足，田地一定要有的。这毛衣，也就秋冬之时有用，到了春夏暖和时，就得停下来了。”
“嗯，臣记下了。”
“西山这边吃的还是大锅饭？”
“是的陛下，这里缺少商家，距离城区也远，所有的吃食，都是户部这边采购运输过来的。所以，一直都是大锅造饭，目前总共有十三个食堂……”
“这样下去不行，大锅饭这东西，能解决一时之困，但时间一久，会让人养出惰性来。商贾引进之事得加快才行。”得到这个答案后，朱厚照不禁皱起了眉头来。
“陛下，这惰性，是从何说起？”
“哦，朕来问你，这食堂如何收费的？”
“月末从工人薪酬中扣的，他们现在都没有什么钱，每餐都收费也不合理。而且，主要是流动的人口太多了。”
“你不说朕都清楚，说起这惰性，和人性是息息相关的。西山采取这种方法，固然能让人人有饭吃。不过……时间一久，就会给所有人一种错觉，那就是，只要家里有人去矿里干活，就不会饿死甚至不会饿肚子。如此一来……”
朱厚照将自己的分析，简单的说了一遍，韩文天这次都是听懂了，一时间惭愧不已，连称自己没有考虑到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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