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收获
“朝廷这边，不管如何，都帮不了这些人一辈子，每个人都得学会自力更生。这样，不管他们一辈子呆在西山，还是有朝一日离开，都不会失去生存的能力。”
“此外，朝廷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减轻许多压力。所以，户部这边，在西山方面的重点，就是西山变成一个正常的小镇。”
“臣谨记陛下的教诲。”
“好了，时间还早，大家都散开，到处看看吧。要是遇上比较困难的，各位身为我大明的肱骨，不妨帮扶一二。这午膳，都各自找食堂果腹就行，无需跟着朕。”
“是。”
随着朱厚照一句话，大部分官员，都散了开来。朱厚照身边，出了韩文天，林千钧之外，就剩下已经年迈的内阁三老，和雨化田等护卫了。
按照此前的计划，朱厚照带着众人，走访了不少人家，也算是切身实地的感受了西山的情况。期间，他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这西山的孩童有不少，但这里没有学堂，适龄的学童也没办法读书。读书改变命运，这种观念在大明，可谓是深得人心。
那些登记造册的住户，手上也算有些许余钱，在吃饱穿暖的情况下，自然会考虑家中孩童读书的事情。
针对这个问题，朱厚照也比较关注，第一时间就做了决定，让工部这边尽快造一座学堂出来。至于教书先生，则是从翰林院抽调几个过来。
还有一个问题。
就是西山这边没有诊所，一些人生病之后，要么在家里躺着，让运煤队从城里帮忙带一些药材回来。要么就得跑去城里看病，很是不方便。
“这事也得赶紧解决了，这么多人生活在此，没有大夫，药房，怎么能行。”
“臣明白，回头就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一点，朕方才一路走来，发现这儿的卫生着实糟糕，时间一长，都是大隐患。这样吧，工部这边弄个垃圾站出来，所有的生活垃圾，都要送到垃圾站去，街上还是要干净一点才行。”
“陛下，这一座垃圾站恐怕不行，西山的主干道，大约有七百丈，垃圾站只能建在两头。不过路途还是有些遥远。这些居民，恐怕也不愿意跑那么远的地方。”
“这个简单，沿着街道，弄一些小型的垃圾回收点出来。定期找人清理。这方面可以花一些银子，专门弄个部门出来，长期雇佣一些人，来负责这项工作。那些身体不错的老人就可以做。另外，清理垃圾只是其中一项，街道上也要定期打扫，保持整洁。”
“……”
又是花钱啊！
韩文天对朱厚照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是很佩服的，但一想到要花钱，心里就有些发疼。
“陛下这想法，倒是很有新意，老臣觉得，这个可以在顺天府推行。顺天人多，住宅既倡窄无余地，市上多粪秽，无方之人，繁嚣杂处多蝇蚋。尤其是炎暑时节，几不聊生。稍霖雨，即有浸灌之患，故疟疾瘟疫，相仍不绝。”
“臣以为，若是以此法治理顺天卫生，说不定会有奇效。”
经刘健这么一提，朱厚照倒是有些诧异起来。对于顺天的卫生情况，他以往倒真没注意过。
“顺天的卫生情况，这么差？朕经常出宫，感觉那朱雀大街还算整洁啊？”
“陛下有所不知，朱雀大街连着宫门，又是顺天府稍有的繁华之地，自然是有专门的清扫人员。不过这个清扫的工作，此前都是由督卫府来协调，也有不及时的时候。其余街道……”
刘健苦笑着摇了摇头，整个顺天，能有朱雀大街那般整洁的地方，只是寥寥无几。大多地方，都是肮脏不堪。尤其到了夏季，城中总有有股刺鼻的气味的，令人作呕。
作为大明的京都重地，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余的地方了。这个卫生状况，不如顺天的多了去了。
“有这么糟糕？”
朱厚照皱着眉头，即便他没有身临其境的感受过，也能想象到那种糟糕的情况来。尤其是夏天，苍蝇满天飞，简直是毁人三观啊。
这一发现，倒也算是朱厚照此行的意外收获了。
此前，他总是将瘟疫，疟痢之类的病时有出现的缘故，归结为这个时代，人们的身体速度差，并且医疗条件有限。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臣方才所言，都是句句属实。陛下有所不知，这城里卫生的情况，古往今来都是一个难题。甚至有一些文人，经常以此来戏说一二，比如什么，燕市多风，一层尘已去一层尘又生；更有甚者，言人马屎和沙出…雨过，泞没鞍膝。”
“……”
恐怖至极！
朱厚照听着，就感觉胃里都翻江倒海了。这么差的卫生环境下，人不生病才怪了。那些文人的言语，固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也绝不是胡编乱造。
搞！
一定要搞！
卫生好了，环境清新了，人才能活得更舒服，生病的情况也会减少。最重要的是瘟疫和疟痢之类的传染性很强的病，或许会能因为缓解。
“既然如此，此法一定要推广出去，不只是顺天，朕还要在全国推行实施。此事，朕回去以后，就考虑些细节出来，到时候会在朝堂上公布。”
“陛下圣明。”
刘健见朱厚照答应了下来，面上顿时一喜。若能一举剪除此痼疾，对整个大明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朱厚照的午膳，和其他人都一样，也是在西山的某个食堂用的。这里的条件，自然比不得城里，甚至于比三千营的伙食，都要差不少。菜主要是白菜和黄花菜，肉是豚肉为主。
食堂这边，韩文天那边特意嘱咐了一番，特意给朱厚照开了小灶，这才有了这些饭食。可想而知，那些普通人，连这些都吃不上。
民生多艰啊！
持着远远谈不上合口的美食，朱厚照心里感慨不已。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得到，自己肩上的胆子，更加重了。
西山这边，在朝廷的关照下尚且如此，普通的地方，想来更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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