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新任”提举
“冷静一点。”
察觉到四周的目光，谷大用低声呵斥道。
丘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连忙坐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谷大用。
也不能怪他太激动，原本是大海捞针的差事，没想到在第一站就得到了线索，的确值得惊喜。
“大人可能从番商手中弄到此物？若是弄到了此物，丘聚以后必会对大人感恩戴德。”
“难！”
谷大用摇了摇头，就像是把一盆冷水浇在了丘聚的脑门上一样。
“区区待客之物，大人为何觉得难？”
“此事说来话长，其一，我初尝此物时，也是起了这心思，这东西若是在大明种出来了，那就是活人无数的事情。只可惜，那该死的番商对这很重视，能拿出来招待我已经是极致了。对于我提起的购买之事，直接就拒绝了。”
“其二，那人几日前，就离开了。朝廷这边改变了贡物的兑换价格，引起了不少番商的不满，他就是其中之一。这些蛮子觉得没利可图了，就离开了大明。”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丘聚听完，脸色都有些铁青了。
有东西的人离开大明了，他又该如何去寻找？难不成驾船出海去寻找，那不是找死吗？
他又不是三宝附体，那航海之事根本玩不转啊！
“陛下既然派你前来，一定是非常重视此物。只可惜，就差了几日时间，就与此物失之交臂了。”
谷大用一脸的懊恼，他之前已经够重视的了，但也没有到势在必得那个地步。现在看来，他是做了一件蠢事。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提高价码的。
在他看来，当时若自己许以重利，那番商八成会答应下来。
“大人，不知那番商，是什么来历？”
“是佛郎机人。”
“佛郎机人，那就好办了，只要找到其他的佛郎机商人，说不定也能弄到东西，到时候……”
“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有个很不幸的消息，怀远驿这边，前几日离开的那一批佛郎机商人，就是最后一批了。现在，别说这广州了，便是徐州，宁波的佛郎机人，也都离开了。”
“这，这又是为何？”
“两个原因，贡物贸易的价格变动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是私商也做不下去了，佛郎机商人无利可图的情况下，自然就离开了。实际上不只是他们，这怀远驿中现在留下的番商们，大多是因为手上还有货物没处理完，不然的话，这地方估计早就人去楼空了。”
“……”
完了！
这次彻底完了！
丘聚听完谷大用的分析，一时间都感觉绝望了。
玉米也罢，蜀黍也好，这可是他唯一获得重用的关键啊，事关他的前途。但现在，有这东西的佛郎机人已经撤出了大明，他上哪儿找去？
“你也不要灰心，佛郎机人只是离开了大明，但据我所知，他们在大明周边很多国家都有涉足。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需要冒一些险，你可愿听听？”
“大人尽管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丘聚都不会放弃的。”
丘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说话时直接就抓住了谷大用的手，谷大用有些嫌弃的挣脱后，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半晌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城里去。”
随着前任提举神秘消失，广州市舶司一直没有新的提举赴任。所以，这地方现在成了谷大用的暂居的地方了。事实上，他近来种种举动，也和市舶司的职责息息相关，民间不少人都误以为，这位关系通天的大人物，就是新任的市舶司提举。
关系通天，自然是说前来市舶司拜会的那些人。
以前是广东布政司的总督巡抚，其后是广州府各系官员。再之后，连那位神秘的镇守太监，都露过一面。并且有人亲眼看到，那镇守太监和谷大用相谈甚欢的场景。
于是乎。
这位“新任”的市舶司提举，是个不得了的人物的言论，早已在近一个月来，传遍广州府了。
谷大用带着丘聚，一路回到了市舶司衙门。
沿途倒是有不少民众上前打招呼，谷大用也是笑着回话，身上看不到丝毫的架子。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公鸭一般的嗓子，听起来不像是个官老爷。
太监就是太监，没了那玩意的情况下，这身份是变不了了。
“看起来，大人很受百姓的爱戴。”
“这是应该的，咱家做的那些事，值得他们如此对待了。”谷大用淡淡的回应道。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居功的意思，听得丘聚心头烦躁。
在三个多月前。
两个人还是差不多的地位，虽然从职务上，他不如谷大用。但实际的权力却相差无几。但现在……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丘聚心头对此多少有些不甘，在他看来，谷大用不比自己优秀，凭什么谷大用能节节攀高。而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表现的机会，却还没施展拳脚呢，就举步维艰了。
人比人气死人。
这话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市舶司的后堂，下人送上茶水后，就被谷大用驱走了。堂中只留下了谷大用和丘聚两人。
慢条斯理了品了一口热茶后，谷大用总算是开口了：“方才一路走来，你也都看到了，这附近的百姓啊，对咱家都感恩戴德的。这种场面，咱家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于，你我这种不完全的人，根本没机会享受这个。”
“但事实上，咱家真的享受到了，以前做厂公之时，咱家觉得，要让别人怕，只要所有人都怕了，那就是最厉害的。咳……当然，这里面肯定不能算上陛下。陛下乃九五之尊，你我这些人万万比不了。”
“大人为何说起这个来？”
初听时，丘聚觉得谷大用是在向自己显摆，他还颇有几分厌烦呢。但当他注意到谷大用的面色时，就打消了这种念头。换个角度看，到了谷大用这个地步，似乎也没必要向他炫耀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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