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旧事重提
“多谢。”
丘聚站起身来，一脸郑重的说道。
见状，谷大用摇头笑了笑，直言：“你我都是明白人，咱家做这些，也是为了自个儿。你只要知道，你若是成功了，你我都有好处便是了，在这件事情上，咱家有一说一，绝不会诓骗于你。”
“大人倒是直言不讳。”
“哈哈哈……”
尖利的笑声，传响在后堂当中，听得外面把守的锦衣卫，一个个都莫名其妙的。他们自然不知道，自家指挥使大人，经过一番长篇大论，做成了一件大事。
所谓利益动人心！
到了这个地步，丘聚即便是嘴上没应下，但也不太可能有变化了。谷大用心里很清楚，这效法三宝的事情，算是落实下来了。
五日之后。
一处看起来有些荒废小港口前，谷大用和丘聚依依惜别。在两人身旁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小船，在往远一点的海平面上，则是听着一艘大船。
这船的规模，和水军用的舰船都不相上下了，而且还是下水没多少年的新船。这东西是市舶司前些日子，从一名私商手中罚没来的，原本是要上报朝廷，挪作其他用途的，谷大用这次，干脆就给丘聚了。
“时辰差不多了，大人，丘聚这就去了。”
“嗯，海上危险，你一定要谨慎。尤其是附近的地域，多有海寇作乱，你若是遇上了，就花些银子做买路财，他们不会轻易下杀手的。”
“大人所言，我都记下了。只是朝廷那边，还希望大人……”
“此事你大可以放心，今晚我就会写密信送往顺天，澄清其中的详情，陛下定然不会怪罪于你的。”
“多谢大人！”
送走丘聚之后，谷大用果真如他所承诺的那般，给顺天那边发了一封密信，里面将一切经过，都交代了一番。只不过眼下严冬时间，信鸽丢失信件的概率太大，谷大用这边只能让锦衣卫送信。
依照快马的速度，从广州送到顺天时，恐怕都快开春了。
实际上。
在发送密信时，谷大用经过了一番纠结。
他首先考虑的是，自己这般怕自作主张，会不会引起朱厚照的不满，进而遭到朝廷方面的申饬。在这个问题上，谷大用以自己对朱厚照的了解，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
于是，才有了这封密信。
这份密信，表面上看，只是一封陈情的信件罢了。但谷大用冒着被问罪的危险，也有私心存在。
他想借此把丘聚远航的事情和自己绑在一起。成了皆大欢喜，以后论功行赏少不了他一份。失败了也无所谓，就是损失了一条船罢了，自己性命是无忧的。
嗯！
这就是谷大用的算盘了。
拼命的事情他不用去做，也能摘取一些胜利的果实。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都是比较划算的。
……
丘聚被忽悠出海的事情，朱厚照自然不知道。
这几日来，随着各地求助的折子越来越多，京畿三大仓的粮食终于告罄的。而户部那边，虽然花了大价钱在富庶之地买粮食，但数量终究是差了一些。
于是乎。
在岁末到来前，朝廷陷入了无粮可凋的尴尬境地。
这直接导致了，需要粮食的各地方，无法得到足够的粮食来赈济灾民。此外，岁末前需要派发到各大边关的粮食，也没了着落。
为了这件事。
朱厚照和韩文天可谓是焦头烂额了都。
这不。
早朝下了之后，韩文天再度来到了养心殿的暖阁，准备和皇帝商议一番。
“各地买到的粮食，还有多少？”
御案前，朱厚照皱着眉头问道，这几日什么都没做，每天都盯着买粮食的事情去了。
“没多少了，从三天前送回来的消息判断，目前还能调用的粮食，只有四十二万斤。最让臣恼火的是，近一个多月来，朝廷大肆收粮的情况下，那些还有粮的富户，都开始观望了。臣现在就担心，粮食的价格还会暴增。陛下，要臣说啊，我们干脆采取点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难不成朕还能派人抄了他们不成？哼，你是户部尚书，应该明白，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朕什么都做不了。真要是那样做了，朕这个皇帝和土匪也没区别了。”
“咳咳，臣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朕知道你急了，但做事之前需要考虑妥当，莫要违背了世间运行的规则。别说你这个户部尚书了，便是朕这个天子，若是有此等行径，天下人唾骂那是小事，丢了皇位也不是不可能。”
“陛下息怒。”
韩文天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吓得跪了下来。
“起来吧，有空多想想解决事情的办法，别动不动就跪着讨罪。说起来也怪你。上次陈寻的事情，你要是不多嘴，刘健也不会找过来，好好的事情，最后没做成。”
“咳，这事臣的确考虑不周，只是当时……”
“行了，解释的话你说过了，朕当时没追究你，就不会再追究了。说说眼下吧，四十万斤粮食不少了，但远远不够啊。那些米商要观望，那就让他们观望吧，这买粮的事情可以停下来了，继续下去也解决不了大问题。”
“这样吧，这四十二万粮食，先分别派往陕西，甘肃，河北以及辽东，先让他们应急。”
“可是陛下，再过些时日，户部这边就得往边关送粮饷了，这件事万万拖不得。严冬时节，各大边城是最难熬的，这要是……”
“先不急，事情一件一件说。”
“这四十二万粮食，就按照朕说的去做。至于粮饷的事情，靠屯田所是不行了。朕这几日思前想后，发现也只有陈寻这些人手中粮食最多了。”
“陛下是想……”
“上次是听了刘健的话，朕犹豫了。但现在……就按照上次说的，明日，你我演一出戏，能弄到多少粮食，就看明天了，这一次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臣，臣明白了。”
韩文天苦笑着回应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位皇帝，是不动勋贵誓不罢休了。
距离上次才过去多久，就旧事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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