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雪夜轻骑说大宁
朵颜三卫，大宁城。
最后一批大明边军已经撤离，就剩下八万部族和三万北狼铁骑。
朵颜三卫事实上的控制着兀良达和狼骑统领齐木哈跟部族牧民一样，告别了帐篷，住进了暖和、舒适的木头房子里。
城卫府，宽阔的大厅内，火盆中的木炭毕毕剥剥的燃烧着，温暖如春。
“代汗，明军就这样放心地把一座大城交给我朵颜三卫？”
齐哈木感觉有些热，直接敞开了厚厚的羊皮袍子，端起小几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满足的砸吧着嘴。
“不然呢？”
兀良达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晃着粗壮的大腿，眯着眼道：“外面大雪盈野，天寒地冻的，五六万边军呆在大宁卫吃什么喝什么？咱们的牛羊就那么点，大军在草原上的运输线脆弱不堪，不撤退又如何？”
齐哈木微微皱眉，汉人的城池、大屋子住着实在是太舒服了，长此以往，咱草原上的雄鹰还飞的起来么？
“代汗，我的意思，有这座城，还有外面广阔的草原，咱朵颜部大有可为。是不是派出些小队，进入草原，把那些溃散的鞑靼人接过来？好处不能都便宜了漠北三部啊！”
吸收残部，壮大自身？
汉人现在都走了，大宁城毫无制肘，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北狼铁骑啊，右军一只归常林统帅，如今他走了，可能也不会再回来啦！那些勇士们可有别的心思？”
齐哈木胸有成竹的舞舞拳头笑道：“都是部族勇士，难道胳膊肘还能向外拐？放心吧代汗，现在的北狼铁骑，只服您这头狼啦！”
兀良哈眯缝着双眼，轻叩扶手。
自己那个便宜哥哥，懦弱胆小，小皇帝一威胁，就屁颠屁颠跑到京城当寓公去了。
顺宁王？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算什么王？
我兀良哈早晚会把头上这个“代”字去掉。可明军势大，那些火炮，想想心里就发颤。
巴图蒙克七八万王庭精骑，几轮下去生生的被打断了脊骨，更何况自己才三万人？
纵有雄心壮志，这孙子还得继续装，嗯嗯，该捞的好处也不能少。
“汉人的花样儿多，咱们草原雄鹰可不过什么春节。齐哈木啊，明儿一早，派五十支百人队进入草原吧，白灾之下，那些流浪的牧民也怪可怜的！”
“报！代汗，城外有一队轻骑，说是，说是喀尔喀使者！”
“喀尔喀使者？”
兀良哈和齐哈木对视一眼，今儿大雪纷飞，哪儿来的西出太阳？
漠北人都多少年不跟咱朵颜三卫了联系了？前些日子还险些打生打死呢。
“宣！”
“是，代汗！”
一刻钟过去，身着裘帽，一身风雪的高大使者走入城卫府大厅。
那人掀开帽子，哈了口白气，嘿嘿笑道：“兀良达，别来无恙？”
兀良达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手指着面前之人低喝道：“哲木，你……你什么喀尔喀王子，居然敢孤身入我大宁城？你就不怕，本汉将你交给大明朝廷？”
“哈哈哈！兀良达，你不会的！”
来人洒然一笑，自来熟的拉过椅子，就在对面坐下。
“这汉人的玩意真舒服呀，难怪朵颜部乐不思蜀！兀良达，我漠北三部集合控弦之士二十万南下，如今就在王庭旧址过冬。你要擒我，随便！不过你可想好了，大宁城墙并不高，汉人军队鞭长莫及，以你三万军队挡得住谁？”
“二十万？”
兀良达心里惊骇不已，可面上却冷笑道：“诈称吧？你们不防着西北方向的敌人了？”
哲木摇摇手指道：“不不不？父汗已经跟哥萨克议和！这一年来汉人太凶了，如此强大的鞑靼王庭，差不多被屠戮一空。现在的漠北漠西，谁不警醒？这二十万可是实数，其中还有四万哥萨克！兀良达，朵颜三卫就安心给汉人当狗么？狡兔死走狗烹，可是汉人的传统！”
被骂做走狗，兀良达并不生气，与部族的生死存亡相比，些许骂名算什么？反正也投降汉人百多年了。
漠北军不但没撤回去，还增兵了，这帮人开来是打定主意给汉人死磕到底了？
也对，大明在朵颜三卫组建北狼铁骑，不是又成为漠北兵团么？
自大明开国以来，对北元残余势力的打击就没有停止过。如今的小皇帝，饮马贝尔加湖的野心昭然若揭。
反正早晚都得打，漠北军可以说是别无选择，晚打还不如早打。
“哲木啊，不是本汗泼你们的冷水，鞑靼汗三十万铁骑丧命大同，前车可鉴。你们这点人马要攻打明朝，呵呵！”
齐哈木也冷哼道：“如今的大明边军粮饷不缺，装备精良，小皇帝也不是明英宗那个蠢货，你们二十万轻骑就想攻入大明，简直是痴心妄想。”
哲木弹弹手指，轻笑道：“谁说就20万了？瓦剌部难道是吃素的？天山、葱岭、吐鲁番那些小部族同样感到存亡齿寒。两位，真以为咱们是莽撞之辈么？本王子此来，就是想问一句，你们还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么？”
兀良达和齐哈木动容了，哲木丝毫不加掩饰地道出大略谋划，这是摊牌了呀！
强大的瓦剌再联合西域那些部族，再多四十万控弦之士也非难事。
上次鞑靼汗三十万大军攻破长城，折戟边墙，说来还是大意之下中了埋伏。
真有五六十万骑兵南下，大明九边处处烽火，还真的悬了。
“哲木，我朵颜不过是小部族，投降大明无非自保。大元灭亡之后，草原各部相互厮杀了百多年，谁对谁错，哪里说的清。我等当然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可部族也要生存嘛！”
哲木心中冷笑，你兀良达也不过是守户之犬，未必比你那个哥哥兀良哈强到哪里去。
攻伐大明，咱们还真不指望你朵颜三卫这三万骑兵，一颗老鼠屎没准儿会坏了一锅汤。
“明说吧，兀良达，父汗不需要你朵颜部参战，老老实实的呆在大宁城就行。说中立也可，畏敌不前也行。反正，不得骚扰我大军后路。否则，别怪漠北军彻底杀光你朵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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