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古北口告破
戚继光一拍手：“哈哈，咱们海军陆战队可为先锋，浑河到怀来，比陆路官道可快得多。”
四月一日，后世的愚人节，这个时代可没这个概念。
古北口，夜色清冷，月朗星稀。
庞大的关城之上，点着星星点点的篝火，值守的将士们不敢大意，搓着手围着火堆取暖。
“哎哎，大柱子、二蛋、喜子，还有那个谁，别睡着了，小心中了风寒！”
婆婆嘴小旗官陈志忠，挨个儿拍着手下的兵：“这兵荒马乱的，真打起来，伤药都不够用的，哪有功夫照顾你们呐！”
这时代的边军，往往是乡里乡亲的一起守边好多年，彼此感情深厚，说话也没啥阶层之间的顾忌。
“哎哟，婆婆陈，这前有火堆，背靠垛子，就眯一会儿，咱们皮糙肉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不济？”
陈志忠懒得跟这帮夯货解释，只是透过女儿墙的瞭望口，警觉的望着黑黝黝的山下。
“婆婆陈，过来烤火啦，哪有什么鞑子夜袭？快四更天了，鞑子都去北面的居庸关了！”
“就是，就是，咱们这一段，四个卫所就调走两个啦，说明上面也不认为鞑子会来是不是？”
陈志忠当兵十一年，参加过多次血战，虽然没有多大的升迁，可多年养成的战场习惯，让此时的他有些汗毛倒竖。
“都闭嘴！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么？小虫小兽的叫声呢？”
忽然间，他的视线里，看到几百米外的山脚下就像熔炉爆发似的，上千的火星子朝着城关扑来！
“敌袭！戒备！”
“当当当！”
陈志忠敲响铜锣，又朝着身后不知所措的弟兄们吼道：“那时火油弹，靠墙蹲下，起盾，快！”
“轰隆隆！”
几公里的长城上瞬间就炸开了。
巨大的火光映照的跟白昼似的，这下连报警烽火都不用点了，几十里外也瞧得清清楚楚。
各层指挥官呼喝着抱头鼠窜的士兵们，幸好值哨的不过二三百人，其余的都在关城里睡觉。
可如此众多的回回炮被运动到几百米的山脚下，那到底来了多少鞑子？五万还是十万？
古北口留守参将左钦翻身而起，大战时期他已经大半月睡不解甲了。
操起床头的斩马刀，左钦大吼道：“炮兵呢？给老子还击！弄死恁养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城楼上的二十多门千斤炮开始轰鸣，接着就是各种口径的虎尊炮，反正人家的回回炮都打了三轮，炮兵阵地一清二楚！
左钦冲上二楼，对着炮兵千总怒骂道：“用什么铁蛋蛋？啊？开花弹呢？留着下崽吗？他么的我们只有五千多人，六公里的防守正面，怎么弄？先把那些回回炮给老子灭了！”
副官紧张的问道：“将军，是不是派人求救？”
左钦一把抓住副副官的领子，径直推到墙根上，低声道：“还需要求救吗？各山头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了，愿意来的指定回来。对了，派精旗通知密云，让他们戒备，就说十万鞑子袭关，我等唯有死战，为密云保卫战争取时间。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噔噔噔的就冲下楼去。
将军要死战，五千人血拼十万鞑虏？
恁养的，该死鸟朝天！
吃了二十年皇粮，今儿就把这一腔热血，洒在万里长城之上就是了！
“轰轰轰！”
关城上的开花弹，不要钱似的轰往山脚下，管他是炮兵阵地还是鞑虏集结之地，打完拉倒。
左钦掏出腰间的单筒望眼镜，只看到三四百米外的山坡上，黑影憧憧，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传令兵，命令各处虎尊炮，给老子换散弹！”
“是！”
“咻咻咻！”
转移了目标的的虎尊炮，泼雨似的散弹撒向山坡。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千斤炮发射的开花弹在山脚下炸成一片火海，大批的回回炮被摧毁，肯定有不少剩余的火油弹被引燃了。只有三三俩俩还有气无力朝着山顶发射石头弹子。
“嘟嘟！”
各处城墙吹响了凄厉的铜哨。
集结，集结，守护关墙！
早就偷摸着上了山的鞑子大队就像蚂蚁似地漫山遍野往上冲。
哪怕是被散弹削掉了一层有一层，可乌泱泱的还是不见减少。
无数的云梯靠着三丈高的城墙竖起来了，草原勇士们咬着弯刀，在无数的弓箭掩护下登城。
连个试探都没有，一上来就是决战！
“手榴弹，延迟两秒！拉引线，一、二，扔！”
基层指挥官们管不到城墙底下了，只期待凌空爆炸，多杀死些狗入的鞑虏。
“轰隆隆！”
几千枚手榴弹同时爆炸，地动山摇，城墙上的守军都赶到耳朵听不见了！
之间小旗官，百户官挥舞着马刀，朝着城墙砍去，老天，鞑子上来了！
杀！
两三息之后，听觉恢复正常，几公里宽的正面战场上，到处是刀来剑往，杀的人头滚滚！
“还有没有手榴弹？给老子炸！大柱子，还有没有？”
陈志忠挥起雪亮的马刀，把刚刚露出头的狰狞鞑子一刀连人带着盾牌劈为两半。
机灵的喜字用三米长的白蜡杆顺着敌人滚下去的墙壁往外一撬。
“啊，救命！~”
“砰！”
那登城云梯翻了，一帮鞑子多半串糖葫芦似的死伤无数。
大柱子急急的跑来：“婆婆陈，张总旗，王百户都说……说手榴弹没了！”
“恁养的！”
陈志忠啐了一口血水，低头躲过一支流矢：“都小心点，没手榴弹，老子们的刀枪，一样能捅死人！”
打了一刻钟，还被火油弹劈头盖脸的照顾过，陈志忠小旗居然一个重伤的都没有，10个人全须全尾的斗志昂扬。
“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陈志忠的婆婆病又犯了，想到这是生死战场，他赶紧收摄心神。
更多的云梯竖起来，蜂拥似的鞑子嗷嗷怪叫着，挥舞着盾牌和弯刀跳向城头。
六公里的正面，五千多守军，面对几十倍的敌人，怎么打？
刀折了，枪捅断了，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古北口，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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