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来如狂浪败如潮
如果从夜空下俯瞰，那些在密密麻麻如蚁海般的联军队伍中炸开的炮弹，就像盛开于地域的妖艳鬼花。每一朵的绽放都会无情地带走一波生命。
可波斯跟乌兹别克人已经顾不得恐惧了，盾牌、盾车什么的起到的作用有限，站在旷野里只有白白挨炸，反正都是个死，那还不如冲上去，近战也许还有希望。
站在射程之外的昔班尼和伊斯玛仪大帝浑身颤抖，恐慌到了极致，就只剩下歇斯底里了。
“冲上去，不要在原地停留！”
“传令兵呢？告诉将士们，杀死一个明人，奖励十个银币，不不，本汗重奖十个金币！”
如果这场双方投入百万大军的决战，联军一方输了，昔班尼将会彻底完蛋。
他只有把一切都押上去，就像疯狂梭哈的赌徒，眼珠子都红了。
也对，要是一败涂地，留着大堆的银币、金币有什么用？等着大明军队缴获么？
巨额奖金的刺激，没有退路，向死而生的决绝，使得联军从军官道士兵，统统地红了眼，怒吼着、挥舞着刀枪，从四面八方冲锋如狂浪，一波连着一波！
“轻型炮，打那些盾车和投石机！”
明军中，如王阳明和陈志忠、朱峦等统帅纷纷下达命令，这些东西或多或少会对己方造成威胁。
“咻咻咻咻！”
三千多门轻型千斤炮早就蓄势待发，点名炮击开始了。
一公里距离，说远不远，可瞄准相对大一点的目标，在明亮的月色下，已经难度不大了。
“轰隆隆！”
更加密集的开花弹次第起伏的炸响，在堡垒前沿生生炸成了一道难于越过的火力网。
联军的骑兵足足二十万以上，狂躁的战马根本控制不住，此时已经被惊天动地的爆炸惊傻了。
“宝贝，别乱跑啊，求你了！”
“该死的，不许回头，给我往前冲！”
“啊啊啊，救命啊，骑兵的马都疯了！”
……
联军的冲锋路线被受惊的战马搅得得一塌糊涂。
两三轮炮火还不至于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可横冲直撞的，乱成一团的庞大骑兵对自家的步兵、炮兵直接形成毁灭性的践踏！
“啊啊啊，救命啊！”
“妈妈，我想回家！”
“老天爷，这打得是什么鬼仗？”
……
远处督战的伊斯玛仪大帝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落下去，而旁边的昔班尼则两眼发黑，直挺挺地往后倒。
完了，一切都完了！
此战，亡于自杀！
王阳明举着望眼镜的手开始才颤抖，胜利的果子已经被抓住了。
敌人乱成一团，可大半夜的，也不是冲锋的时候！
“炮兵，给老子无差别的轰炸！只要不炸膛，炮管打红了也在所不惜！传令陈志忠、朱峦、周政各带五万轻骑，从后营秘密出发，绕开战场，给本帅拉开包围圈，准备抓俘虏！”
“是！”
传令兵带着欢呼雀跃的心情，奔赴各个方向。
王阳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耳边响起的连绵炮火，就是最好的死亡乐章！
这大半夜的，明军不方便掩杀，可就算给联军逃跑的机会，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在恐慌和死亡的威胁下，来回穿行长达十公里的两军战场，这些吓破胆的联军官兵，还有多少体力可以逃跑？
等吧，就等天亮了！
哪怕明军的炮兵有计划地分成好几个批次，延伸射击，可两三个基数的炮弹如倾盆大雨般泼洒出去，那战果也是惊天的！
十来万枚大小开花弹，大明朝历次战争，从没有过的奢侈，几十万两银子就这样“哐哐”地打没了！
就算一枚炮弹仅仅炸死炸伤两三个敌人，恐怕那些还挣扎在血火地狱中的倒霉蛋，最终能活下来的，也没多少了！
来时如狂浪，夺路而逃时，就像大海潮退，好多东西都丢弃了，实在是带不走，包括受伤同伴的生命。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个，将军找不到手下的士兵，士兵更是如无头苍蝇，混乱中，没被炸弹炸死，不被惊狂的战马撞死、踩死就已经很幸运了！
从马上跌落的昔班尼，还好被近卫及时接住，他悠悠醒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数逃兵从身边掠过。
“阿巴斯，伊斯玛仪大帝呢？”
重臣的卫士长阿巴斯泪流满面：“禀大汗，阿巴斯带着警卫部队往南边去了！”
往南边去了？连布拉哈都不愿意去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昔班尼无奈地道：“走吧，咱们回都城！”
阿巴斯跟随自家大汗南征北战几十年，军事素养出众，此时的他，哪里不明白？
都城布哈拉，已经是个死地，守不住了！
“陛下，越过布哈拉吧？咱们往西，或者跟着前往西南山区，也不是没有机会！”
三千近卫军簇拥着昔班尼往回跑，他们装备精良，马力犹存，是这场混乱中唯一成建制的部队。
另一支成建制的部队，波斯中央警备军，已经提前跑路了！
很多于混乱中的没头苍蝇终于看到了高扬的金色大旗，昔班尼大汗还活着，靠拢，立刻靠弄，总算找到主心骨了！
距离布哈拉一公里的地界，黑压压地一片骑兵排着长长的阵列线，如月色下的黑色长城，岿然不动。
“报，看到昔班尼的大汗旗了！”
陈志忠端坐在一批神骏的枣红马背上，手里的望眼镜也看的清清楚楚。
“传令，破虏枪三段击，堵住他们！”
“是！”
西逃的残兵簇拥着昔班尼近卫军，转眼间就膨胀到七八万，看起来黑压压地很是吓人。
“砰砰砰！”
前方突然喷薄出一条两三公里的火线，那是破虏枪齐射！
“啊啊啊！有埋伏！”
“逃不掉了，我……我想投降啊！”
……
惊慌的阿巴斯朝着更加惊慌失措地昔班尼喊道：“大汗，堵截明军至少五万人，我肯定是骑兵部队！冲不过去的咱们，布哈拉回不去了，往南撤吧！”
昔班尼定了定神，眼中多了几分决然，他举着手臂嘶吼道：“逃？往哪里逃？明军既然都有绕道咱们背后了，难道西边、北面就没有堵截么？咱们还有七八万人，汇聚过来的只会更多！将士们，只有冲出去，才能活命！他们没有大炮，只有火枪，打不破铠甲和盾牌，给本汗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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