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相对束手
老族长须发喷张地振臂大吼道：“逃？咱们从万里之外的大明琼州，一路逃到吕宋，又南渡爪哇再到这里，一路死了多少人？咱们的老祖宗上过多少无人岛屿，艰难求生？好不容易找到这片繁衍生息的地方，咱们居住了整整百年啊！年轻的或许逃得掉，可老弱妇孺怎么办？就算逃出去了，丢掉了所有东西，你们要去当土著野人吗？”
“族长，我们逃累了，也不想逃了！”
一个年纪小些的老头站出来哭道：“反正是个死，跟他们拼了吧！”
“是啊族长！咱们据险而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对，我们不怕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们还有大炮，轰他娘的！”
“拼了！”
“拼了！”
……
顷刻间，各家各户的壮丁全部披挂完毕，骑上矮脚马，拎着澳洲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强弓硬弩，苗刀长枪冲往谷口。
一两千名老人、孩子和妇女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一些头领的带领下，上了三面山丘，进入早就挖好的工事碉堡之中。
那里，甚至还有几十门青铜炮分布在四面的暗堡当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徐大志的骑兵连追过好几处树林，他们完全可以确定，这些一排排的桉树，是有人故意移栽的！
如果对方心存恶意，单单靠着这些树林掩护，利用弓箭就能对自己的连队造成伤亡！
这种防护林，绝对不是愚昧的土著能布置的，看那些桉树都有些年头了，水桶一般粗细，这是早有准备啊！
“以班为单位，散开搜索！大家都小心点，这帮原住民不简单！杨文弱，你带一个班回去禀告司令，最好带几门轻型炮过来支援！”
“是，营长！”
杨文弱不敢怠慢，带着营部警卫班飞速返回。
徐大志根本就不着急，对方花了大力气种植防护林，那就不可能轻易放弃老巢逃跑。
难道对方觉得咱们实力太强，撤走了防护林的哨探兵力？
徐大志摇头苦笑，自己是不是警惕过头了？这可不是跟漠北三部或者倭国人打仗的时候。
在这蛮荒之地，敌人真有那么强大么？不过也难保不是诱敌之计。
身边的兄弟们，都是跟随自己跨越重洋的精兵悍卒，谁不是爹娘生养的？没必要把命丢在这鬼地方不是？
防护林不过十几排，绵延一公里左右。
很快，骑兵连就走了出来，前面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大约千米之外，就是三座高不过百米的绵延山丘。
嗯？
那谷口人影憧憧，防护得密不透风！
徐大志的望远镜里只见到火光一闪。
“小心，对方有炮！”
刚刚聚集起来的骑兵“哗”地一下散开了！
“轰！”
一枚黑黝黝的铁弹远远射来，不过堪堪飞出七八百米就落了地，在泥土上蹦跳着又窜出二几米远。
这时候的动能已经不够了，官兵们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了躲闪的余地。
“退后！”
徐大志可不愿意白白挨打，人家这是试炮呢！
万一抛射，能打个一千多米呢？
众人拨转马头，纷纷躲到后面的桉树林里。
这下好了，憋人种的防护林反而成了骑兵们躲避的天然屏障！
“杨文弱，带铁皮喇叭了么？”
徐大志习惯性地招招手，才懊恼地想起，小杨已经返回河边搬救兵去了！
一连长马勇明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摞报纸：“喏，营长，卷吧卷吧将就用，扩音效果也是有的！”
“给老子起开！”
徐大志嫌弃地骂道：“你小子擦屁股的纸给老子卷喇叭？恶心不恶心啊你？嗯？你们说这帮人是不是来自西洋的？南洋那帮土王可没有土炮！”
马勇明随身带着报纸可不是擦屁股，他就是远航无聊看看解闷。
经常看报纸，他也算得上整个陆战团里的“万事通！”
“营长，你真是孤陋寡闻啊，惺罗、缅甸、交趾，包括咱们路过的吕宋国也有青铜炮呢，就是射程威力不咋的！”
徐大志决定先礼后兵，但他不认为马勇明说的那几个小国寡民有勇气探索并定居到这里来。
可能，或许，这帮人是西洋鬼子。
还好，老子作为远洋舰队的一员，洋话还是能唠几句的！
“Holdyourfire！hi~weare……”
有大兵起哄道：“营长，又来一炮，人家听不懂你说的不要开枪的鬼话！对方肯定不是英吉利人，你换一种语言试试！”
徐大志满头黑线，又换了西班牙语、荷兰话轮番喊了一通。不过是自我介绍，我们是大明探险队，对你们没威胁云云！
依然一点鸟用都没有，对方“轰隆隆”的开了好几炮表示答复！
那谷口的一帮人也在犯嘀咕，他们没有望远镜这种先进的东东，目测也不是很清楚。
“族长，他们喊什么呢？叽里咕噜的都是鸟语，听不清楚啊！”
老族长先制止了炮兵：“徐家老三，别浪费了！铁蛋子、火药制作不易！老四啊，那些人说的好像是西夷番话呢！大彪啊，你确定人家是大明逆贼？不会是一帮洋鬼子胡乱撞到这里来的吧？”
朱大彪指着树林里那一抹红色：“族长，我眼神好着呢！真的，你看，日月旗又竖起来了！”
族长虽然看不清日月形状，可那一抹熟悉的红色，大明火德啊，应该是错不了了！
口口声声喊人家逆贼，可皇位之争，成王败寇，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老族长的心里千回百转，那片故土，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双方足足僵持了一个小时，对方歇菜了，骑兵连也不想冒着炮火进攻，都郁闷地不行！
好动的一连长干脆带着人在林子里四下乱转，不一会来拖回来一只比小牛犊子还大的怪物。
徐大志好奇地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尸体：“这是一只大老鼠么？妈蛋，肚子上居然长个口袋？哈哈哈，天南地北真是无奇不有哈？兄弟们，生火烤了它！”
“哎哎！两军阵前开宴，这边风光独好！”
“骚春，你比文弱还爱掉书袋，得了吧你！也不知道老鼠肉好不好吃？”
“开玩闹呢？这么大的老鼠？味道肯定不一样了好吧？绝对绝对好吃！不好吃我老马会辛辛苦苦地拖回来！”
“切，连长！你又没生吃过！”
“去去去，估计，目测你懂不懂？”
……
等风尘仆仆的舰队司令杨二带着第三营、第二营余下的兵力，拖着五门千斤炮赶来时，就看到一帮子“无良”手下正在大快朵颐，还他娘的吃老鼠肉？
说好的强敌当面，危机四伏，厄待救援呢？
徐大志嬉皮笑脸地用树枝穿着一块烤的流油的精廋肉递过来。
“司令，别生气啊！我给你讲啊！一百多斤的大老鼠呢，成精了都，不吃了末将怕后悔啊！尝尝，味儿真不错，比牛肉还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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