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好为人师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两三点钟，朱厚照面前的茶壶都换过一次了。
楼上的茶客越来越多，大伙儿听完刘老爷子的读报之后，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哎哎哎，你们说，先帝泰陵进水这件事儿，怎么被报纸给抖露出来了？以后皇家还有啥秘密么？”
一位穿戴讲究，上了年纪的读书人颇为不忿：“现在的记者真是无孔不入，能不能给皇家留点面子？”
这时候，靠窗的一位女茶客更加不忿了。
“哎？老人家，你这说法不对！泰陵进水，算什么皇家机密呢？皇家有出面阻止记者报道么？先皇陵墓那么重要的大工程，都能出纰漏，万一是质量问题呢？难道不应该曝光么？”
跟老头同桌的年轻读书人很敏锐的反驳道：“姑娘，你这话有点武断啊！先帝陵可是王鏊大人建造的。他的为人品性咱京城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质量问题？听说海瑞海大人已经前往查看了。结果没出来之前，还请你注意一下，不要给王鏊大人泼脏水！”
女茶客的座位就在朱厚照隔壁，可不是老熟人燕柳青么？
苏茉儿低声笑道：“朱大彪那个世子，也不管着自家媳妇儿一点，都显怀了还没从报社辞职么？”
朱厚照撇撇嘴笑道：“这样的女强人，朱大彪忙着学习，可管不住她。人家跑茶楼来，也算采风不是？甭管了，看看她咋说！”
反正两人的面具已经换过了，本来也没见几次面，就算当着燕柳青说话，她也未必听得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有刘老爷子那副好耳朵的！
燕柳青一点都怂，直接高声道：“这位公子，你才是泼脏水呢！本姑娘哪里污蔑王鏊王大人了？”
那年轻读书人有点生气了：“你说泰陵有质量问题，就是豆腐渣工程呗，还不是给王鏊大人泼脏水？”
燕柳青冷笑一声：“呵呵！质量问题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人为的，偷工减料或者工程马虎大意造成；一种是不可抗力引起的，比如后来的山体滑坡，或者地下水位上升等等，都有可能嘛，本姑娘就是说的第二种情况！”
“姑娘，你这第二种情况基本不可能！”
角落里有一位富态的老翁摇头道：“皇家雇佣的堪舆高人，那都是世世代代吃这碗饭的，如果连这点问题都没有提前搞明白，那他们早几十年就被发配琼州了！”
燕柳青可是新学拥护者，她翻了个白眼道：“大叔，得了吧！堪舆高人正有那么牛？我大明每年大大小小的地震几十起，怎么没见哪个高人提前预警一下？还能挽回不少损失呢！”
“是啊，是啊！这些高人被吹的有些过头了！”
“就是，从来没有人预测过地震呢！”
茶楼里的好多人都被燕柳青这话给提起了兴趣，讨论声越来越大。
至于两位书生和那位富态老翁，则被燕柳青噎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没错啊，你是堪舆高人，风水地脉无所不精，点穴定位无所不能。
那你预测一下地震看看？
“咳咳！”
靠东边座位上站起来一位老瞎子，桌边还放着“定阴阳，看命数”的竹竿小幡儿。
“诸位，请听我马瞎子一句可好？”
隔壁座上有人笑骂道：“老马，你测字算命有几分门道，咱们这儿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咋的？你改行看风水去了？”
“哈哈哈！”
马瞎子不理一帮熟客善意的调侃，认真地道：“各位，马某虽然以算命谋生，可对风水堪舆多少也有些了解！所谓地震，又叫地龙翻身。那是天意，人力不可抗也！就算有道行高升的堪舆之士算到了，也是有苦难言。不可说，不可说啊！妄泄天机，天道反噬的结果会要命的，谁敢？”
“啊？这么厉害？难怪，难怪！”
“没错，自己的小命儿最重要，换了我，我也不敢说！”
“就是就是！兄弟我听说了，泄露天机，自己遭罪丢了命也就算了，毕竟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嘛！可要是反噬道后人身上，那就不知道要坑掉多少代后人了，谁受得了？”
苏茉儿低声嘟囔道：“有没有那么厉害？说得跟真的一样！”
朱厚照哼哼道：“一派胡言，故弄玄虚！”
偏偏姓马的算命先生眼睛看不见，可耳朵却比常人灵敏好多倍，他立刻拱拱手道：“西窗的这位贵客，你可以不信，但还请慎言！”
也许你摸摸骨，测字算命有些门道，可你这什么地龙翻身，天道啥的就是扯淡了。
古代人也有认知的局限性，每每哪里发生地震，就认为是天降惩罚。
很多时候，还得逼着皇帝祭拜天地，下罪己诏，也就是写认错悔过书。
这事儿真不少见，你是天子嘛，你爹发火了，就说明你这个儿子做的不好呗！
你不谢罪谁去？
朱厚照看燕柳青在侧，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大家的观念，免得以后自己也得给老天悔过写检讨书！
“马瞎子，本公子说你一派胡言就没有冤枉你！你们可知道地震是怎么发生的？什么地龙翻身？谁见过地龙了？还有先帝陵墓漏水，万一就是一次小规模的地震呢？很轻微，大多数人都感应不到，却能把地下震开一些缝隙？”
那青年书生立刻站起来道：“老兄，理不辩不明，你先别批判马瞎子，难道你对地震很了解么？”
朱厚照淡淡一笑：“当然！说不上预测，但是了解其产生的原理！”
什么？看不出来啊，你连地震都搞得懂？吹牛吧？
茶楼里顿时轰然，议论声高涨，不过大家多半是不信的！
青年书生规规矩矩地躬身一礼，很陈恳地道：“在下洛阳王中正，见过兄台！俗话说朝闻道夕死可也，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苏茉儿要是放在后世去说相声，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于谦，连捧哏都不会！
看看人家河南来的王中正，这大礼，这哏捧得杠杠的！
朱厚照自然乐意当个好好先生，于是大声朝楼下喊道：“老刘，端一盆清水上来，另外，把你垫桌子的纸板也给本公子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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