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也。
蔺苏没有再提，点到即止就好，有些话说得太清楚明白反而是脏了自己的嘴。
一边看秦司湛往身上涂药，一边检查对方是否有遗漏处的蔺苏再次听到对方开口。
“你确实比我强。”
愣了几秒后，蔺苏才明白过来这是秦司湛对车上拌嘴给的回复。
她沉默了一瞬，认真解释：“我知道你指的什么，实话跟你说，我比你更擅长应对逼宫行为，是因为我自己已经遇到过三四次。”
秦氏集团的总裁难做，苏然集团的只有更难做的。
苏然毕竟是跨国企业，需要和各国生意场上的人打交道的地方多得是，蔺苏上任时候年纪还很小，不懂的地方更是多了去了。
“你别看我承认自己是苏然集团老板，但我位置坐的比你摇晃得多啊，盯着我交椅的不知道多少人，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不敢抛头露面？”
“怕刺杀？”秦司湛瞳孔深黑。
蔺苏被他堵的一噎，没想到这人讲起笑话来这么冷。
“这倒不是，主要是一个年轻女人当总裁，会被旁人小看。”蔺苏正色道，“所以我没有比你强啊……”
“是啊，我知道。”
他知道？
蔺苏懵了会儿，知道他还说个什么劲儿。
秦司湛冷漠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可能比我强，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蔺苏虽有几分手段，但在某些事上有意外天真，她顶多是运气比他好罢了。
不这样说又怎么套的出她的真心话，秦司湛有种预感，只有当他表现的足够脆弱时，蔺苏才会把自己的过往说给他听。
蔺苏怒了。
“既然你不觉得我强，还生什么气？别嘴硬了！”
当秦司湛承认蔺苏比他强时，蔺苏是极力否则的，然而等发现原来这男人只是在开玩笑时，蔺苏便瞬间觉得自己确实更强了。
身上涂的药膏，在暖气房里很快便风干了。
秦司湛弃了之前的衬衫，当着蔺苏的面换了身衣服，随即转过身答：“我生气的原因是你的隐瞒。”
他自认在两人坦露心迹后，对蔺苏已经很坦诚，可对方却连这样的大事都瞒着自己，令人既心惊又心凉。
本来气势汹汹的蔺苏在听到这话后便弱了声息。
“我不是故意的。”
秦司湛从鼻间嗯了声，态度一点儿不热络。
蔺苏便又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秦司湛直视对方明亮的双眼：“有话直说就行。”
夫妻之间本来就不应该隐瞒，就像他的父母，从来都是坦诚相待，秦司湛的夫妻观便是从他父母那里学来的。
所以当会议场上，蔺苏揭开身份的刹那，就连赵助理都喜不胜收，只有他觉得难以接受。
他不是不知好歹，也很感激蔺苏千里迢迢过来，但这并不是秦司湛想要的。
他要的是彼此间坦坦荡荡，没有秘密。
蔺苏凝视着男人的眼睛，后者有一双十分动人的眼睛，即使在不快时眸光亦是明亮清澈。
和他表现出的狗啃性格很不一样啊。
蔺苏低声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已经是她在婉转表达道歉了。
可惜秦司湛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摸摸她的长发，等了一会儿见对方真的没话可说，蔺苏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抬起头，语气恶狠狠：“你也别只顾着指责我，就不能想想我的好？”
变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秦司湛蹙眉：“你哪些方面的好？”
“没有我，你还能这么轻松地做你的总裁吗？秦司湛啊秦司湛，你还好意思装傻，抓住我的一个小小错误便使劲指责，倒是忘记了我做出的大大好事，你简直太可恶了。”
眼见着对方要没完没了起来，秦司湛英挺的眉宇不禁拧起。
“别说了。”他沉沉喝道。
蔺苏半点儿不怕，压根不作理会。
秦司湛疲惫地闭了闭眼，只得蹲下身，与她平视，伸出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勺，然后自己再凑上去。
双唇接触，屋内终于安静了。
秦司湛不禁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其实十分讨厌噪音，这个女人，简直是要逼疯他。
北郊别墅里是一派安详平静。
宁城的大部分地方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比如在家里和女儿静静坐着的陈苒，在钟管家和医护人员陪伴下观看新闻的秦雍，比如在航氏集团的蔺巧栀，正去监狱里探望江宴的江父江母。
然而除却这些人之外，宁城倒还是拥有一块与北郊别墅同样宁静的区域。
那就是秦氏召开董事会的会议房间。
在秦司湛等人走后，其他董事也陆陆续续撤离，最后只余下施董事和武董事以及加百列。
“安德烈少爷，您放心，这次是姓秦的运气好，但他运气不一定会永远这么好，我们只要等着看他好戏……”
眼见着武董事还在絮絮叨叨，施董事强硬地将人推出了房门。
武施两人都已完全是安德烈集团的人，施董事的地位还在武董事之上，后者并不敢明着违抗，即使心中不服亦是听话的离开。
等到别人都走了，施董事才语带安慰道：“加百列少爷，别放在心上，您的能力在秦总之上。”
别人都叫他安德烈少爷，只有在安德烈集团的那些老员工才会称呼他的本名加百列，加百列冷淡地想着，唇边却露出个微笑来。
“谢谢你，施叔叔。”
施董事没察觉出这个笑容的虚伪，对他真心实意笑了下，几秒后笑意微收。
他取出手机，摆在对方面前。
“加百列少爷，卡尔先生两分钟后会给您来电，我先出去了。”
他期盼着这对父子间能和睦相处，可事与愿违。
两分钟后，铃声准时响起，跨国电话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加百列面无表情地接起，听见电话里一个极其嚣张的男人用法语说话。
“没搞定秦氏是吧？那就做好接待卡兰帝集团的琳达女士吧，对方之前曾经见过你，觉得非常喜欢，不要让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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