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你不可以这么用力的！”一旁的护士着急地走了过来，“你的身上还有伤口……”
“正因为有伤口，才需要抚慰不是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黎清欢整个身子猛地一僵，黑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在眼前，尊贵奢华，黎清欢缓缓抬起眸子，就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冰冷一片。
身子还在程墨阳怀中，那样的姿态，洛思南的嘴角微微勾起，眸中的笑意不曾抵达眼底。秦沐涵看着黎清欢逐渐苍白的脸色，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着急的走上前，洛思南余光瞥到她的动作，淡淡出声，“我没有误会，我自己的女人，难道我还能不清楚？”
黎清欢此时早不在程墨阳怀里，被他抱着，听着洛思南这么信任自己的话，又很感动，“时间这么晚了，你应该已经下班了吧？怎么没回洛家，反而来了医院？”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就来了。而且……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程墨阳是你表哥，以后我们结了婚，名义上我也得叫他一声表哥。我们有了孩子，孩子还要叫他一声表舅。”洛思南意有所指，看着她，目光有些灼热，缓缓移至下面，似乎是她的小腹位置，黎清欢留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咬着下唇，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化验单，她不想让洛思南现在就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洛思南瞳孔深邃，那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两人就这样，你躲我闪的对视许久，才各自收回了目光。女护士亲眼目睹了他们无言胜似有言的交谈，再看了看轮椅上坐着的程墨阳，仅片刻，眼底就布满了八卦的味道。
洛思南似乎只是来看看而已，并没有要带黎清欢离开的意思，“你们不是还有话要说？那么，既然这样，你们就继续说好了，我还另外有事情，就不留在这里了。清欢，不要在外面呆很晚。”
黎清欢怔怔的，直到人走了，还没完全回神，转而，看着程墨阳，缓缓道，“还是好好休息重要，护士小姐，时间不早了，你带他回病房吧。”
“嗯，好。”护士小姐神情中难掩失落，还以为碰上了什么两男争一女的事情，原来只是表兄妹……可真的只有表兄妹那么简单？尤其是，程先生刚刚那一抱。
看着护士行动小心的背影，黎清欢松了口气，和秦沐涵约定要回去，却是被身后站定的顾知更吓了一跳。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黎清欢和秦沐涵，双双皱了皱眉头，想要从她身边走过去，顾知更却是往后退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沐涵可没黎清欢那么好的忍耐力，此时对于顾知更突然的无理取闹，不耐烦到了极点，冷冷地质问，“你做什么？”
“做什么？”顾知更笑了笑，那笑容悲伤得刺眼，她嘴角勾着，“秦沐涵，你问我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黎清欢，她想做什么？刚刚，墨阳那么用力地抱住你，要你别走，你听到了吗？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只要看到你，就会不知道疼。”
顾知更哭得有些歇斯底里，黎清欢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皱了皱眉，“顾知更，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像话吗？”
“你以为我想吗！黎清欢……我已经够容忍了，可是他对我说什么？他说不想看到我，他开口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我从他面前离开！”顾知更颤抖着吸了口气，“他骂我，明明他对我那么不好，我却还在这里，但他自己呢，你跟洛思南感情那么好，他不还是一样在执着？黎清欢，其实你心里很得意吧？有那么好的男人陪在你身边，别人多看一眼都是奢望的男人却对你恋恋不忘，你一定很有优越感吧？”
“我妈妈当初为了自己，害怕受到牵连，而选择舍弃了你，你一定是恨她的吧，你在黎家的生活一直不太好，而妈妈，她却活得那样骄傲，你心里怎么可能不气呢？”顾知更说着，讽刺地笑，“看到我现在这样，你会不会，也有种报复的快感呢？”
她越说越离谱，黎清欢紧皱着眉头，秦沐涵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们都是大忙人，你以为谁会像你那么无聊！会有那种报复别人念头的人是你才对，而不是我们清欢！”
“你们是好姐妹，自然会站在一边。黎清欢，你跟我过来，你去看看程墨阳，告诉他，你一点也不喜欢他，或者说，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总之别让他继续折磨自己，即便你的心不会疼，也请你为别人考虑考虑。”
黎清欢拿开她的手，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顾知更，不关你怎么想我的，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过了。程墨阳是你自己放手的，怪不得我。另外，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恨她。她虽然生了我，可不等于失去选择幸福的权利。况且，她不是没给过我补偿，只不过，我没要而已。”
顾知更泪眼朦胧地看着黎清欢的背影，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那么多年过去，程墨阳眼里心里就只有她，而她对他用了多少心多少情，他似乎真的一丝一毫都看不到。
＊
原本就狭小的房间，忽然多了一个人的存在，忽然觉得拥挤不堪，外加有些缺氧，梁心颐有些尴尬，她也没料到，言书宸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这里了呢？
“要，要到客厅谈吗？”梁心颐不太自在地撩过鬓边的秀发，“房间比较小……”
“不用。”言书宸收回打量的视线，落在女人侧脸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已，不用挪位置，就在这里谈就好。”
“那……我去给你泡杯茶。”他的表情漠然，梁心颐却是心慌不已，笑了笑，言书宸看着她走出去的样子，总是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却是与以前都不一样的一种感觉。
他将手插进裤袋里，确实是很小的房间，来回踱步不超过五步，简单的摆设，只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很难想象，从小过惯千金小姐的生活的人是怎样忍受这些的，还有她身上那些伤……她现在不是已经搬到外面来住了，那么，她爸爸也就不会动手打她了吧？
门吱嘎一声推开，他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子，梁心颐端着茶水放到桌子上，轻轻笑着：“没有咖啡，只有绿茶，也不是上好的茶叶，言总可能会喝不习惯。”
看着言书宸的目光盯着茶水，梁心颐用力眨了眨眼，“如果真的喝不习惯的话，那我去换白开水好了。”
“不用了。”他看着她转身，有些急也有些恼地抓过她的胳膊，“我有那么矜贵吗？”
没有吗？难道不是吗？他的哪一杯茶不是价值昂贵？怎么说也当了他几天助理了，真以为自己很笨，不过一些日常习惯而已，她都记不住么？
言书宸拿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到唇边，分明是大口的架势，梁心颐面色突变，着急的叫道：“小心烫！”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变了脸色，嘴里的茶水一半吐出，一半被呛到，舌头发麻，喉咙灼烧，言书宸摸了摸脖子，难受地咳了几声。
“怎么样？是不是烫着了？”梁心颐急忙抓过他手中的杯子，还真是大少爷，喝之前都不知道试试温度，“怎么样？是不是烫着了？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无法想象把舌头伸出来给一个女人看的样子，言书宸清了清嗓子，“没事。”
“那是滚烫的水泡的，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话一出口，梁心颐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显然不对，她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语气缓和了一些，“喝茶应该小口浅啜的，哪有像喝白开水那样的？”
“身为主人没有提醒到位，反倒还在怪我？”言书宸拧了拧眉，那温度不是一般的烫。
喝茶该怎么喝他当然清楚，可是刚刚那一瞬，就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也许……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矜贵？可是证明这个，是为了做什么？
梁心颐走出房间，很快端了一杯白水走进来，“喝点开水，可能会舒服点。”
言书宸端过白开水，就走到床边坐下，也是，那么小的空间，似乎只有这个位置坐着舒服一点。
“对了，言总有什么哈不能在电话里讨论，这么晚了，是什么事跟我说？该是很重要的事吧？”梁心颐猜测着，抬眸看着他，“是今天的设计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传出了什么对公司不利的消息？情况很紧急吗？”
看着梁心颐脸上几分紧张的模样，让言书宸有些无奈，他该怎么说，他只是不想回去，又住不惯酒店，正好路过这里，所以，借住一个晚上？
可是这样似乎不合适，何况，梁心颐这样率真的性格，他真的这样说了，她会不会以为他这是在变相的耍流氓之类的？
考虑再三，言书宸最终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我离开了。”
“哦，好。”梁心颐有些愣，在他走后，才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他刚刚取下来的手表，梁心颐有些无奈，就像是在办公时间，他总会忘记一些东西放在哪里。
想着，便多了几分无奈，真不知道这样一个习惯性丢三落四的人，是怎么当上大Bos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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