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县是人口大县，有二十多万人。
三十万只口罩，人手一只，勉强够用。
但口罩这种东西，也不能重复利用，是巨大的消耗品。
所以三十万只口罩数量看着多，人手一只最多只够撑几天。
可如果不用这批口罩，那么数日后，疾病迅速传播，人口死亡数量恐也不是小数目。
对于当地来说，控制疾病传播比金钱更重要。
黎星想了想，对顾眉说：“我去给领导打个电话，半个小时后给你回复，如何？”
顾眉点头：“没问题。我等你答复。”
见完顾眉，沈子菱跟着黎星往里走，问她：“黎老师，军研所那边，是不是来专家了？”
黎星点头：“嗯。因为发现了变异株，事态严重，苍南镇全面封锁了。现在整个杞县，由军研所的一位年轻领导坐镇。放心吧，他很厉害，杞县这次一定能转危为安。”
沈子菱又问：“是秦文琮吗？”
“嗯？你是如何知道的？”黎星一脸疑惑问她。
沈子菱赶紧解释说：“哦。不仅我知道，我们京市来的学生基本都知道。还有女同学，专程为了他来的呢……”
“哦。也是。”黎星这才想起来秦文琮来杞县的目的，是来当学生义诊评委的。
只是来了这边之后，发现变异株，便临危受命，成了此次带队的专家。
黎星打电话给县里，县里又请示上级。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可不能吝啬。
有些钱，该花。有些钱，就该人赚！
上级立刻拨款，同时派了专门的同志来调解、讲价。
沈子菱写了封信给黎星：“黎老师，这是刚才外面有人送来的。说是，可以帮助你们压价。你打开看看。”
黎星一脸莫名：“啊？”
她连忙打开看。
匿名人让她电话给京市开发局局长，并且让她按照信件上的内容跟对方说话。
黎星看了眼信件上的内容，觉得面红耳赤的。也仿似，是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信是沈子菱写的。
前些日子，秦爱琴说顾眉消失了之后，她就遣覃勇去查过。
覃勇这人路子广，很快查到了顾眉的行踪。
她压根不是消失，而是被开发局赵局长、也就是唐碧婷的老公圈养在了一栋郊外小别墅里避债。
查到这里也不难。
秦小珍和张晓军纠缠当晚，赵局长为顾眉作证，证明她有不在场证据。
这赵局长干嘛要帮她作证？要么是有利益往来，要么是有什么其它见不得人的关系。
利益不足以让这样高位的男人去做伪证，那么只有另一层关系了……
覃勇查到，早在顾眉和秦臻的婚礼之前，顾眉就勾搭上了赵局长。
顾眉经常跑去唐碧婷家里做客，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赵局长早就看上顾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顾眉出事后，主动去找赵局长，两人就这么勾搭上了。
如果让赵局长出面，劝顾眉以成本价把医疗物资卖给当地政府。那么，赵局长，可是立大功的！这对他的官场之路，是添墨加彩。
黎星拨通赵局长电话，按照信件上的话跟赵局长把当下杞县的情况，与他说了一遍。
最后才说：“赵局长，这关乎杞县的生死存亡，含糊不得。这位顾眉女士，说是您的朋友，不如您出面，给劝劝？现在当地财务吃紧，若能以成本价回购这批医疗资源，那是最好不过了……”
赵局长也不傻，这种既不会伤害他的利益，又是顺水人情的事儿，当然答应下来。
只不过，他得要当地市长跟他亲自联系：“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实的情况，这样，让你们河贝市的齐市长，打电话给我。如果这个事情是真实的，我一定去帮你们跟安慰女企业家，好好谈谈！”
黎星立刻把电话转回市里，直到两位大领导相互通气后，这才去把顾眉接进来，让她跟赵局长通了电话。
通讯室门口。
沈子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怒骂声：“赵启刚!你疯了吧？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攒来的物资，你一句话，就让我送出去？你疯了？”
电话里的男人恩威并施。
顾眉继续骂：“那是我的钱！”
电话里的男人冷嗤一声：“是你的钱么？我若是你，就乖乖听话。我能给你的，绝不止是这点儿。”
顾眉觉得憋屈。
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从各地收来的，现在让她成本卖出去，她的人工、她的辛苦费呢？
等同于什么都没有，白跑一趟，白白给人当快递员!
可赵启刚都发话了，她也只能乖乖听话。
毕竟她现在的处境太糟糕，也只能先放弃这次机会，继续蛰伏在赵启刚身边，等待机会……
*
市里派来的人，很快送来了钱，并且来了几批车队和军人，把这些物资迅速分装。
他们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些物资，分发到杞县每个人的手上！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就连沈子菱祁永朝、邓旻三人，也被派出去给苍南镇的居民们送医疗物资，并解释如何使用。
凌晨三点，沈子菱躺回床上，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祁永朝从书包里摸出一筷巧克力，经过她时，给她放在了枕头上。
“吃点甜儿的，缓一缓。”
沈子菱说了声谢谢，把巧克力拆开，一分为三，自己留了小块，剩下的分给了邓旻和祁永朝。
吃了巧克力，三人沉沉睡去。
天没亮，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沈子菱坐起身时，大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她揉了揉眼睛，疑惑问道：“怎么了？”
路过的朱医生说：“黎星被感染了，这会在口吐白沫，已经没得治了。大家都吓得往外跑呢，赶紧撤出去，撤到安全的地方。”
这种疾病可以通过飞沫传播，撤到空旷的户外，的确比室内好。
沈子菱又问：“黎组长现在还有人看护吗？”
“看护啥啊，已经放弃治疗了。等明天，再上去看她……”
这话已经说得很隐晦了。
等明天上去给她收尸……
沈子菱立刻起身，戴上口罩，拿上自己挎包，朝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
邓旻问她：“沈子菱，你干嘛去！”
“人没死，就不能放弃治疗，我去看看。”
邓旻尖叫：“沈子菱你疯了！”
大家都在往外撤，她也顾不上沈子菱了，也往外撤。
门口已经被封了，只进不出。
祁永朝洗漱回来，已经被人拦在外面，他看见邓旻出来，问：“沈子菱呢？”
“她上楼去找黎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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