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温雅却笑的很开心，只可惜脸上挂着泪，叫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偏要说！”
周砚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站起身朝她扑过去。
但温雅后退了一步，他扑了个空，整个人都狼狈的摔在地上。
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
“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我都觉得恶心。”
“哦，我们好像还有个孩子，可惜它也不想看到自己有个这么恶心的父亲，所以它自己消失了。”
周砚愕然地抬起头。
“原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那天跟护士的对话你听见了呢。”
惊愕过后，周砚的眼神竟然平静了下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
“说得真好，我差点就上你的当了。”
“雅雅，你确实刺激到我了，但是没关系。”他撑着地面，竟然站了起来，“只要你高兴，随便怎么说。”
“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反而说出来更好受一些。”
他摇摇晃晃地朝温雅靠近，“我既然不择手段将你留在身边，就没奢望过你能爱上我。”
温雅盯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恐。
她突然推开周砚，扭头跑了出去。
当她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早已守着好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温雅回头看向周砚。
他笑的近乎发邪，好像在说，你跑不掉的。
温雅当机立断，将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让我走，或者让我死，你选一个。”
周砚抬手，示意外面的人让开。
几人让出一条路，温雅从人群里走出去，刀刃紧紧贴着脖颈，警惕地盯着这些人，她怕这些人偷袭夺走手里的刀。
被周砚抓住，以周砚现在癫狂的程度，她几乎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比谭莘好到哪里去。
她本来也没打算活，只是不想死在周砚面前，她怕这个疯子把自己做成标本。
逃出这些人的视线范围内，她毫不犹豫的坐电梯下了楼。
在大雪里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小区。
果然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温雅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速度，在马路上狂奔。
风雪刮得她脸颊生疼，像无数刀子在割，整张脸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忽然，一辆车停在她旁边。
“温雅？”
温雅脚步一顿，听出是楚思的声音，她想也没想，拉开车门便坐了上去。
“快，开车！”
楚思不明所以，余光瞥见后视镜即将追上来的人，她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启动了车子。
“发生什么了？”
温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回答不了楚思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平复了一些。
然后拿出手机，将剩下的钱转给了靳南，看来，欠靳南的钱，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温雅，你惹了什么人？这些人怎么穷追不舍？”
那些人已经开车追了上来，雪天路滑，楚思也不敢开太快，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温雅转头看向楚思，“我杀了周砚。”
“我直接把你交给他们不就行了？温雅，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你还想让我开车？”
“可是我上了你的车，他们已经认为我们是一伙的了，刚才你要是不开车说不定他们会信，现在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了，我也会跟他们说，你跟我是一伙的。”
“你……”
“你开快点，只要送我离开这里，我就不会举报你了。”
楚思磨了磨牙，听到周砚死了的消息，她现在脑子有点乱，除了开车，也没有别的想法。
车子一前一后追逐，很快就上了高速。
楚思速度不行，后面的车子追的也不耐烦了，竟然提速，朝楚思的车追来，大有要直接撞上来暴力逼停意味。
周砚果然彻底疯了。
车身猛然震动，楚思惊呼一声，慌乱的打着方向盘。
“这些人是疯了吗？！竟然直接撞上来！打算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车子在高速上左拐右绕，成S形飘移了好一段路。
楚思大惊失色，“完了，控制不了了！”
话音刚落，车子不受控制的朝护栏冲了过去，温雅瞳孔一缩，紧接着，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伴随着楚思的尖叫声，车子冲出护栏，朝着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坠落下去。
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温雅看着天旋地转的虚空，恍惚间，又看见了那片世界。
看见了老家，看见了爸爸和妈妈。
他们正在地里除草，种下的西红柿已经成熟，每一株上面都挂着鲜红饱满的西红柿。
温雅伸手去捞，将一个西红柿捧在了手里。
她终于等到了。
高架桥上，为首的车子却卡在了护栏的缺口上，周砚猛踩油门，车子与护栏摩擦出阵阵火花，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坐在旁边的保镖看他这么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周、周总，已经已经掉下去了，别追了。”
这话仿佛唤醒了魔怔中的周砚，他茫然地抬起头，车灯的照耀下，只有雪花在空中飞舞。
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捏着方向盘，过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只不过他失血过多，刚推开车门，还没起身，就忽然倒了下去。
——三年后。
医院内。
楚思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醒了？”
楚思猛然转头，便看慵懒坐在旁边的男人，竟是死去的周砚。
她瞪大眼睛，“你不是死了吗？”
“嗯，死了。”
楚思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车子掉下天桥的一幕，“那我也死了？这里是天堂？”
周砚嗤笑，“天堂？我们这样的人，死了得下地狱。”
“我没死？不对，到底什么情况？我怎么动不了？”
“你腿都没了，怎么动？”
楚思满脸震惊，她不相信，强撑着身子起身，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岂止是腿没了，连手都丢了一只。
膝盖以下全部截肢，这对于刚醒来的楚思无疑是晴天霹雳，不吓晕过去才怪。
等再次醒来，看见旁边的周砚，她就如同见到鬼一样。
因为周砚的出现，就相当于在提醒她自己截肢了。
在反复晕过去十次后，楚思终于接受了自己截肢的事实，整个人已经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
周砚问她，“车子掉下去的时候，是什么状况？温雅在哪里？”
提到温雅，那个害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楚思眼里升起浓浓的恨意。
“我怎么知道！我都这样了，她八成也死了。”
“看来，剩下的那条胳膊也是多余了，或许，你想体验人彘的滋味？”
楚思浑身一震，她终于害怕了。
哆嗦地开口，“我真的记不清了，半空中我就晕了过去，我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能知道她什么情况？”
周砚摩挲着下巴，盯着楚思看了许久，看得楚思头皮发麻。
睡了一觉起来，她忽然感觉周砚有些不一样了。
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生死看淡的平静，还有种说不出的邪气。
周砚失望地收回视线，起身离开了病房。
楚思闭上眼，在生或者死之间犹豫徘徊，变成这样，活下去也需要一种勇气。
醒来两天后，她才了解到，自己从高架桥下面的水里捞出来的，本来已经活不成了，周砚却动用了一切手段，将她救活，代价就是变成现在这样。
楚思觉得，还不如死了。
她昏迷了三年，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郊外村里的水源汞超标曝光，与谭健有关的所有人员都受到了处罚。
谭莘找到了，可惜找到的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她是自己受不了自杀的。
还有就是方氏接连许多人入狱，周氏接手了方氏的产业，方茹的父母年事已高，受不了刺激气死了。
方茹精神出了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周朔楚家当和尚去了，周贤的腿治好了，并且从周砚手里接过了董事长职位，现在的周氏是周贤在掌控。
还有周黎，没人管她了，就开始交男朋友，一次性能交往七八个。
周贤本来打算让她嫁人收收心，结果查出来感染了艾滋，人家直接退婚了。
而且她的病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认识她的人都避她如蛇蝎，最后没办法，只能将她送出国。
虽然出国了，可她的病将会伴随她一辈子。
而楚家，也在周氏日渐壮大下，压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实力远不如之前。
楚思叹息了一声。
怎么感觉，身边这一圈人，包括她自己，全都没有好下场呢。
那天周砚来过之后就再也没出现。
楚思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在家人的恳求下，她选择了活下去。
出院后，她一直在打听周砚的行踪。
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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