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了实战经验，又早早进行了几次预演，诗妍却总觉着自己相比第一次还要紧张。
7点开始的班会，诗妍半下午就惴惴不安。开完下午的例会，也没心思吃晚饭，索性拎起小背包、拿起电脑直接去了订好的教室。
她到的异常早，房间里空无一人，把多媒体一体机与笔记本一并打开，又顺了两遍有关班会内容的ppt后，看了眼时间，才堪堪不到6点半。
又过了一会，虚掩的门外才有脚步声传来。
教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的同时，诗妍下意识地就往那边看。
瞧到人的那一刻，双方都有一刹那的僵滞。
几秒种后，诗妍率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丝笑，打破沉默，“小然——”
赵然垂了眸，没理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窗口处坐了下来，低着头摆弄起手机。
若是按照诗妍以往的性子，她断然是不会再继续搭话的。
但此时，诗妍却不知缘由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语气轻快地开了口，继续笑着说道：“来的这么早，你的小伙伴席飞羽呢？”
诗妍自觉，这句话从师生的角度来看，是正常、得体、合适。
然而，赵然整张脸仍旧埋在手机里。
隔着大半个教室，都能明显感觉出，他周身散发出分外抵触的气场来，视她于无物，仿佛诗妍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诗妍那丝笑意就此僵硬在脸上。
所幸，时间接近7点，慢慢有其他学生进来了，诗妍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开来，倒也好受了些。
只是，班会开始后，诗妍一面向学生们讲着即将到来的“百团大战”，一面又渐渐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低头看向ppt时，总感到似乎有双眼睛，清澈而沉静的眸子，盯着自己看。
可待她抬起头，往前方看去，眼睛的主人姿势保持的那样沉稳，一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班会内容比她想象的要多，诗妍强自撑着把班会开完。结束的那一刻，班上其他20来个人“哗”的就作鸟兽散。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诗妍自己，另一个人——
赵然还坐在最后一排，却不知何时看向了窗外。清空升起了一轮扁月来，月色倾洒在他俊美流畅的侧脸上，看不清神色，只氤氲出淡淡的光晕来。
当然，身体依然倔巴巴的，岿然不动。
诗妍缓步走到他身前，提醒他道，“班会结束了。”
没回应。
诗妍耐着性子，“这么晚了，该回去了。”
他的嘴唇紧紧抿起，却还是没回头。
诗妍叹了口气，她的心思也是茫茫然。自知道赵然是赵和颂儿子的那一刻，她就是心虚、无措与恐慌的，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多么令人不齿，尤其她还是赵然的老师。前些日的宁静就是一颗不断充气膨胀的气球，她清楚，只是没想到会被戳破的这么快。
可既然活着，生活就还得继续过。在学校一刻，他就还是她所带班级的学生。
诗妍有一瞬间的疲惫无力，她低声喊道，“赵然……”
他终于有了反应，侧身抬头觑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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