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个反应类似于震惊与害怕。容戈不由想到了适才进审讯室之前，付迟将与霍影交谈的录音播放之时，他感到怪异的那一瞬间。
他记得，霍影当时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那女人是常启钟的女伴，可常启钟却像是个管家一样。那个手链也是她要拍的，常启钟想给她买单，她还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她看常启钟的那个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只匍匐在地上的蝼蚁。”
大抵是两人都想到了霍影说得这句话，而常启钟这下意识的反应落在容戈以及付迟眼中时，两人立刻目光相触，嘴角皆勾起了浅浅的弧度。他们两人都心下了然了一件事：霍影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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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迟的脸上是儒雅的笑容，他摆好了温和有礼的姿态，对待常启钟的态度也不像是在对待一名嫌疑人，就像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时刻挂着谦逊的笑，“常总似乎认识照片里的女人？她跟您、跟死者，似乎都有密切的联系。您要不跟我们说说，这个女人是谁？”
常启钟面部情绪整理的很快，几乎是在付迟话音落下后的两秒，他便又恢复成之前的那副神情。常启钟快速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说着话：“付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随随便便拍两张女人的背影就说跟我有关？这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常启钟冷哼了两声，眼珠子往付迟那里一转，语气带着嘲讽道：“再说了，你说跟我儿子有关，那你们就应该去找他们俩之间的联系，把我扯进这里面？！警官，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你这样随意诋毁我的名声，我会保留追究你责任的权利的。”
付迟听见这种威胁的话也不过是一笑了之，一脚搭在另一只脚上，然后手指往其中一张照片上点了点，语气平缓地说：“这辆车我们查过，是您名下的车。”
付迟手点着的那张照片是江榆提供的。虽然照片中看不清车上坐着的人，但车牌倒是拍了个清楚。周寻去核实过，是常启钟名下的车子，而且根据近期道路的监控来看，常启钟搭乘这辆车的频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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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启钟随即摇了两下头，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付警官，这车确实是我的，但是我儿子也能开呀？我这车买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开。车库里摆着，谁爱开谁开……”常启钟现在是打定主意，绝不跟常明的死染上半分关系，若是答不出的问题就统统往自己死去的儿子上扯。“我们家生意做得大了，难免需要多几辆车来装点门面，你不懂，很正常。”
付迟与容戈两个人倒是一脸淡漠的模样，平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常启钟的面容。容戈轻声嗤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讥讽与嘲弄：“生意？从曾经领头的常氏药厂到你手里变成了被收购的绥江制药，常先生的生意确实做得大了不少。”说罢，容戈又是轻呵了一下。
当容戈提到了“常氏药厂”的时候，常启钟的嘴角一抽，目光带着深沉的狠厉。
待在监视器后的一众人面面相觑后，随即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脏话。见过不要脸的人，倒是还没见过这种把所有脏事都往自己儿子身上泼的人。今天也真是长了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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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启钟，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查到，然后拿着这几张照片糊弄你吧？”容戈也脱下了那层彬彬有礼的外皮，对于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的人，他也用不着客气。男人的眼中是嘲讽与不屑，嘴角轻挑上扬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弧度，如雕刻般的面容，此刻阳光洒进，透着平淡的疏离。
容戈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是他们最开始拍的到，沈怀玉出入常明公寓的一个身影。“这张照片，是她从你儿子的家里出来的时候拍到的，随后你猜这个女人去哪里了？”容戈轻哼了一声，将照片抛到了常启钟的面前，说：“你敢说吗？嗯？”
容戈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眼神讥讽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然后这张照片……”容戈轻轻夹起江榆提供给他们的那张照片，语调漫不经心地说着话：“这张照片，是你把人接走的。”
常启钟在容戈说话时，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浑浊泛着死气的眼球一动不动，他紧咬着后槽牙，容戈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是在他心里敲上重重的一锤。他刚想开口否认，用适才的理由来搪塞，但容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厉声说道：“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你儿子还在邻省处理绥江的那一堆破事。你还想要往他身上泼多少脏水才满意呢？”
常启钟眼角抽搐，嘴角止不住地颤抖着，被手铐牢牢铐住的双手不自然地握住成拳，青筋在苍老松弛的皮肤之下暴起。
容戈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一件事？霍南居的老板，把你们的关系都跟我们说了，为了让他自己能好好做生意……你说，像是霍影那么聪明世故的人，会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你现在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你这未来儿媳妇，带她去见世面的。”
容戈又将一份口供砸了过来，“你自己看看，你家管家的口供。在你和这女人去拍卖会的前几天，你儿子刚因为这个女人跟你吵了一架，你常启钟是那么大度的人？”常启钟垂着头不说话，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老年斑时，不由咬紧了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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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戈微微俯身过去，离常启钟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又近了一些，阴冷的话语在后者的耳边宛若一声极为无奈的叹息：“沈怀玉不是你的情人，倒像是你的主人。”
也就是这样一句话，一派油滑镇静的常启钟有些坐不住了。他奋力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手腕上的手铐以及脚镣使得他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他怒目圆睁地看着满脸嘲弄的容戈，凶狠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生吃眼前人的血肉。
容戈双手环胸，眉梢轻轻挑起，薄凉的语调被他拉长成咏叹调一般的节奏，“看来是真的？沈怀玉看似跟你和常明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实际上，常明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而你，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格而已。”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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