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下午到的病房，过来陪着见客户的江榆。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江大小姐想不见就不见，但是人家拿着合作书上门，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说江榆手里有一块地，价值不菲，若是能联合开发蹭一杯羹的话，肯定能挣得盆满钵满。这种不速之客，这两日来了许多，都被他们挡了回去，可今天这个，挡不了。
于是，今天下午，江榆就不得不花时间打发这个想分一杯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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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我手里确实有一块地，不过我从来没有放出消息要来拍卖出售，或者是自己开发，您是哪里来的消息？”江榆端坐在床上，和颜悦色地问道。原先她打算坐到沙发上去谈的，但后来便改了注意，更是省得拐弯抹角地去应付这个麻烦人。江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笑逐渐僵持，轻笑了两声，“当然，有诚意的合作，我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张总讪讪地笑了笑：“江总，我这份合作意向书给出的条件可是十足十的诚意啊！不管您想把您手上的那块地做什么处理，我觉得我在您这里可是表明了态度的，合作，我也是真心的。”江榆手里的那块地是之前姜淮楼连带着源江一起归还给他的，是母亲姜瑗的嫁妆。当时看到的时候，江榆还是挺震惊的，毕竟人家家里嫁女儿股份、钞票、房子，她外公嫁女儿除了这些还给了地……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手笔。
江榆曾经有规划将那块地作为度假村开发的，不过后来就有打算将这块地做为后手，于是便没去想过动它。结果，她不动，倒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江榆将合作书合了起来，递给了付锦，神色不改地说道：“张总，这个合作书我收下了。”江榆咳了咳，将苍白的面色咳出了一点血色后，继续说道：“张总，我现在身体也不大好，也不等我出院了我们再约时间谈？”
江榆既然已经收了合作书，那起码比另外几家速度快得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张总也算是心满意足，当下便起身告辞：“那江总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
江榆笑着颔首，直到病房门彻底关严实之后，嘴角的笑才轰然坠下。女人的脸上晦暗难明，目光凛然地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收回目光。江榆半倚着床，微微偏过脸对付锦说道：“去查查，到底谁放出的消息。”付锦应了一声后，江榆又补充了一句：“你盯着点管理层，别让人为难薛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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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锦今早来的时候就说过，有些人将合作书递到了薛琼那里，更有甚者将电话打到了薛琼的私人号码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薛琼晾到了一边。但这样想想，能将合作书直接递到薛琼那里，那就说明在源江便有人脉。江榆原想着，源江的高层重组不久，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看来，还是她太看得起“人”这一类生物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会让人打开方便之门，挡不了的。
能找到江榆，其实并不奇怪。东西递到江榆面前之前，起码还会经过两层的筛选，除了今天这个例外，江榆几乎看不到不靠谱的合作书。但是递到薛琼那里，便是知道她内部会议时说得那些话了。
“今天这个人，是小姨那里的？”江榆眉头紧蹙着，看向付锦。
付锦点了点头，“是您小姨的助理，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在江榆的印象里，小姨姜簌一向是不爱插手这些事情的，怎么如今也跟着来插一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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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榆沉吟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白花花的被子，眼睛不由有些发晕。女人闭着眼仰起头，嘴里漠然地开口道：“我大哥那里怎么样了？”
付锦回答道：“已经跟姜总通了气了，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江榆没开口，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应答声。付锦看江榆面带疲倦，便打算先行离开。她脚刚往旁边稍稍踏出一步，江榆清冷语调混杂着哑然的闷哼声，说：“付锦，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回去，我可以跟我大哥说。或者，你想留在我身边，也可以。”
付锦的脚步一顿，身子倏然转向江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眼睑阖上，睫毛在眼底刷上了一层阴影。光影在女人的脸上交杂，显得江榆脆弱且纯粹。
付锦在原地立了许久，心中更是百转千回。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柔声说道：“当初……他让我选，要么来你这里，要么外派。我选择了你这里……现在让我选，我还是会做这样的决定。”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付锦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柔和的笑。不同于以往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此刻的她，眼底就像盛了一汪清泉一般。
江榆也不知在何时睁开眼的，女人的眼里也尽是笑意，“既然如此，帮我办件事吧？”江榆让付锦将一侧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去这家医院，找一个叫做季瑄的女人，她会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的。”
付锦看着自己手中的名片，不由失笑。江榆确实是个很谨慎的人，有时她都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付锦抬头对上了江榆笑语嫣然的模样，停在嘴边的话也不由吞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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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病房门被敲响，两人的目光都被敲门声吸引了过去。
江榆在想着来者是谁之时，付迟带着白甯走进了病房。大抵是没想到江榆的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付迟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很快，他调整了一下神情，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楠阳分局刑侦队的付迟，今天过来是要问江榆江小姐几个问题的。”
付迟这样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不过是为了告诉江榆，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工作。白甯老老实实地站在付迟身后，并没有随意打量。
付锦朝江榆看了一眼，后者轻声说了一句：“你先去吧。”
“好的江总。”
付锦离开之后，江榆面上的笑容不减，转而看向了门口站着的两人，“两位警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要是再等不到警方的人，她都怀疑自己那么重要的人证都被警方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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