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奇死亡（下）
“现在，我们正在对你进行依法讯问，请你不要激动。”城南公安分局的预审员名叫李前，人送外号“李铁嘴”。别看他平常少言寡语，可审讯起犯罪嫌疑人却是语言犀利，再能狡辩的犯罪嫌疑人在他那智勇双全的语言围攻下，都会放弃抵抗缴械投降，老老实实地交代出自己的犯罪过程。
何飞端坐在预审员对面的铁凳子上，歪着头认真地听着预审员的问话。当他听到涉嫌杀人四个字时确实有些激动，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下，他心里顿时明白，陷害他的人今天给他定的罪名是杀人罪。这个罪名的认定真是太可怕了，这是要掉脑袋的事啊！他心里已经清楚，在这之前，陷害他的第一步是双阳市公安局对他进行的“涉嫌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审查，这是为了免去他的副局长职务，是陷害他的巨大阴谋的开始，而第二步则是要对他进行斩首行动，目的是要置他于死地。杀人嫌疑？定性杀人是要有证据的，那么，他杀人的证据在哪呢？
何飞冷静了一下，他在提醒自己，现在他需要加倍地小心，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对他的定罪依据，只要稍不留意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使他跌入犯罪的深渊。《刑法》第二三二条明确规定，故意杀人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如果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是要掉脑袋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此时何飞感到很冤枉，他突然被莫名其妙地以杀人嫌疑刑事拘留，他有点跳进了松江也洗不清罪名的感觉。不！这不是洗不洗得清罪名的问题，是大有掉进松江再也上不了岸的危险，于是何飞的脑海里在迅速构思着防御防线。他全神贯注，认真地听着预审员对他的每一句问话，好从中揣摩预审员的审讯意图。
何飞静了静神，他下意识地将夹克衫往下拽了拽，然后又活动了一下双脚，他在用多余的动作分散预审员的注意力，同时也在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情绪。何飞开始全神贯注地听着预审员的每一句问话，他要从预审员李前的每一句问话、每一个表情中，寻找给他挖陷阱的人，并在试探这陷阱的深度。
“何飞，你是哪年出生？”
“1966年5月。”
“身份？经历？”预审员开始发问。
“双阳市城北公安分局副局长。1987年中国刑警学院毕业，被分配到了你们现在的城南公安局，从民警一步步干到了今天，派出所的副所长、所长，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大队长我都干过。”何飞一边述说着自己的经历，一边回味着自己的每一句话，他在时刻提醒着自己，千万别多说话，言多必失，覆水难收。“一个年富力强的老公安、我们公安局的侦查英雄，竟能亲手杀害你的司机，真是不可思议，让我们这些小字辈都感到汗颜，丢人哪！不，简直是没有人性，哼，禽兽都不如！”预审员李前拍着桌子，单刀直入地直接切中讯问主题。
“问得好，这小子不怯场啊！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监控室内，双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强鑫点着了一支香烟，使劲吸了一口，吐出了轻松的烟雾。他的表情比烟雾好像还要轻松，似乎他已经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
“报告局长，他叫李前，木子李，前进的前。是我们城南分局刑侦大队的探长，很优秀的好苗子，去年还是我们市局的优秀公务员呢！让他担当这起案件的预审员，是我们局党委经过慎重考虑的。”城南公安分局局长刘晓楠指着监控屏幕正在审讯何飞的李前介绍道。
“好、好，我看这个李前不错嘛，提拔他当个副大队长，我看应该没问题吧，刘局？”强鑫常务副局长扭过头来，眼睛紧盯着刘晓楠，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好、好，我们党委研究研究。”刘晓楠局长看着强鑫副局长的表情，暗中在揣摩着强鑫的真实意图，是说说而已，还是动真格的？因为提拔干部毕竟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不应该在这种环境下做出决定。
“刘局啊，这有什么研究的？发现干部提拔干部，让优秀干部脱颖而出，这是我们党管干部的一贯原则嘛！提拔科级干部的权限在你们分局，这事就交给你晓楠局长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强鑫常务副局长回头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陪审人员，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脸上像开了一朵花。大家一起赔着笑，眼睛又转回到了特审室的屏幕。
特审室里，李前与何飞已经开始了唇枪舌剑的对话。“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在古代，有个人丢了把斧子，他怀疑是邻居偷的，于是开始观察邻居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邻居都像偷他斧子的人，所以坚信不疑就是这个邻居偷了他的斧子。可后来他自己找到了丢失的斧子，再看邻居的一举一动时，怎么也不像偷他斧子的人了，这就是疑人偷斧的故事。所以，我们当公安的，定罪要疑罪从无，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要犯疑人偷斧的错误，尤其是人命关天的案件，更不能主观臆断。”
何飞给李前讲故事只是个引子，他今天要给眼前的这位年轻的预审员上一堂直观的法制教育课，这堂课他既要讲给李前听，更要让监控室里的人听。他知道李前的背后有一股势力，而李前也只不过是这股势力操纵下的一个马前小卒而已。
“我国正在大力倡导依法治国，自上而下地推进司法改革，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进而提升法律权威。在侦办案件中，更要坚决贯彻‘疑罪从无’原则，严格实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作为预审员，你不会不懂吧？”何飞拿出了法律依据来丰富自己的故事内容。
“非法证据排除？我们哪个证据是非法获取的？”李前打断何飞的话，厉声问道。
“既然你以为证据的来源没有问题，那就把你们的证据拿出来吧！”何飞现在需要的是证据，他十分清楚既然自己没有杀人，怎么会出现杀人证据呢？
“我杀了什么人？又是怎么杀人的？拿出证据给我看看。”何飞越说声音越大，让听到他说话的人都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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