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双阳枪声（上）
李大海的姐姐叫李惠芬，是双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当她看到弟弟从她这儿拿走的都是急救药品时，顿时生了怀疑，联想到这几天社会上到处流传的歹徒袭警的惊天大案，她感觉背后都有阵阵凉意，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于是她来到医院保卫科，将李大海在医院取急救药品的情况，向警方做了报告。
“杀人了，杀人了！”卞江南的哥哥卞江清被一阵又一阵惊叫声惊醒，他来到卞江南的房间，见熟睡中的卞江南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紧攥着的拳头，嘴里不住地大声喊叫，脸上身上早被汗湿透得像水捞一样，被子也被他踹到了地上。
“老三，怎么了？老三，醒醒！”大哥卞江清一边扒拉着卞江南满是汗水的身子，一边使劲地叫着他的名字。
“啊！警察，警察！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卞江南被大哥叫醒，睁眼一看是卞江清，吓得一骨碌滑到了地上。他跪在地上磕头就像鸡鹐米，不住地向卞江清求饶。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杀人了！”看到弟弟这副德行，当警察的大哥卞江清立即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稳住了惊魂未定的卞江南，一种不祥之兆立即涌上心头，他立即给卞江南戴上手铐，将弟弟送到双阳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10月11日夜里11时，双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章项拨通了市公安局长的电话：“报告局长，案件已经真相大白。三名歹徒的身份现在已经查明，他们分别是：张晓春，男，38岁，‘文革’时一个群众组织的‘造反派’头头，参与过‘打砸抢’，1983年‘严打’时因打架斗殴被劳教3年，现居无定所。李大海，男，37岁，‘文革’时一个学校的‘造反派’头头，参与过‘打砸抢’，1983年‘严打’时因抢劫军帽被判刑5年，现刑满释放。卞江南，男，35岁，‘文革’时参与过‘打砸抢’，1983年‘严打’时被判刑5年，是李大海的同案，现刑满释放。三人都有过‘文革’武斗和‘打砸抢’的经历，在‘严打’中又都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刑满释放以后都觉得‘严打’时对他们的处理过重，他们沆瀣一气结成犯罪团伙，便疯狂地报复社会，报复公安机关。他们用自制的火药枪枪杀了民警，抢劫了民警的枪支弹药以后，又盗窃了矿区的炸药和雷管，准备炸毁双阳市电报大楼。”刑侦大队长章项将卞江南投案自首的情况和市第一人民医院保卫科反映的情况，一股脑儿地向松江省公安厅和双阳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做了汇报。
“立即抓捕张晓春和李大海。”局长在电话里下达了命令，公安机关开始调兵遣将抓捕张晓春和李大海。
此时，何飞也奉命参加了抓捕组的行动，他开着绿色跨斗摩托车，“嘟嘟嘟”一阵疾驶开往张晓春的临时住处。
“何飞，怕不怕？”坐在跨斗里的老刑警杨宝顺将子弹顶上枪膛，他用嘴吹了吹枪口，冲着何飞笑呵呵地问道。
“说不上怕不怕。要说怕，还是铁匠屯那场战斗挺可怕的。我们趴在雪地里，子弹‘嗖嗖’地在耳边飞过，手榴弹就在眼前炸开了花，火光冲天，弹片像下雨，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瘆得慌。”何飞手里紧扣油门，摩托车的排气管子冒着黑烟，飞快地向着抓捕现场飞奔。
“不管多么凶残的歹徒都是外强中干，正所谓邪不压正，你不怕他，他自然就会怕你，英勇才能无畏。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亲手毙了这个杀人魔王的。我要为死难的弟兄报仇，绝不抓活的。”杨宝顺举起手枪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
“大哥，今天是我姐值班，我过去买药，回来好给你换药。”李大海知道姐姐都在哪天值班，不是姐姐的班，他不敢轻易去医院。
“好吧，快去快回。我的右眼皮跳得很厉害，我怎么有一种不祥之兆？”张晓春有些坐立不安，他坐起身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大海出了门。
“不行，这年头谁也靠不住。”张晓春心里想着，脚下已经开始了动作。他翻身下床穿好了衣服，又从枕头下面拿出抢劫刘天勋的54式手枪，压满了8发子弹，然后又把两个子弹夹装满子弹，放在上衣兜里，两个手榴弹也分别装在了裤兜里。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屋外有一些响动，像是脚步声。张晓春一下子把疼痛完全丢到了脑后，他警觉地一个腾空飞跃跳上了屋顶。他伸手轻轻地推开屋顶的一片瓦片，然后骑在房子的木制房梁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为了防备万一，张晓春早就将屋顶制成了可以逃脱的活动板子，随时准备从房顶逃脱。“就是这家！”屋外传来卞江南压低了嗓音发出的声音。
“果然是这家伙告了密。我就说这小子靠不住吧，怎么样？到底把我出卖了，一会儿我非用乱枪打死你不可。”张晓春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发着狠。
“大海呀！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回来呀，大哥为你打前站，看看阎王老爷敢不敢收留我们。”张晓春心里嘀咕着，他担心此时李大海会突然回来，那岂不自投罗网？他已经失去了卞江南这个朋友，确实不想再失去李大海，于是他拧开了手榴弹的后盖，准备负隅顽抗。
“咣当”，屋门被警察踹开，一颗带着响声的催泪弹扔了进来，张晓春的房间立即腾起刺鼻的烟雾。
“冲！”几秒钟以后，屋外有人大声喊了一声，紧接着就看见几个民警一同冲进了屋内。
“轰”，就在民警冲进屋内的刹那，张晓春从屋顶扔下了一颗手榴弹，刚冲进屋门的民警贾万勇立即被手榴弹炸倒。手榴弹的爆炸声震碎了屋子的玻璃窗，火光夹着硝烟以及破碎的玻璃碎片从窗户里飞了出去，民警们赶紧卧倒在地。
“啪啪啪”，民警开始还击，子弹带着火光飞向了屋内。几分钟过后，当民警们冲进屋内的时候，看见的只是屋顶上那一片灰色的天空，张晓春在枪林弹雨中从屋顶上逃跑了。
“站住！”“啪啪”，张晓春从屋顶上跳下来，刚跑出胡同口，迎面遇上了杨宝顺和何飞。杨宝顺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一条黑影，手里拎着冒着烟的手枪，立即断定黑影就是张晓春，他举起手枪便向张晓春射击。何飞也在同时发现了歹徒，他勇敢地扑向了张晓春，仿佛是一头饥饿的雄狮冲向了久等的猎物一般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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