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人未老心已倦
国际大奖的获得，使得顾珩再一次名声大噪，即便他兴致缺缺，也不好败了剧组其他演员的兴，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庆祝了一番。
顾珩破了自己八年来没有喝醉的记录，喝多了。酒意上头，有些积压心底平时不能倾吐的话，借着酒劲尽数发泄了个痛快。
叶殊垂下眼，点开了燕昭发来的视频。
“她把送给我的手表丢了，把我也丢了，她不要我了。不，不对，是我错了，是我说错话惹她伤心了，是我不好。”
“燕昭你还爱你前男友吗？爱对不对，可是他没有那么爱你，他把你放下了。她也没有那么爱我，她也能把我放下。”最后一段视频里，顾珩留恋地抚摸着右手手腕处的铃兰纹身，一下又一下，眷恋而怜惜，眼底的感情浓到化都化不开。他一边摩挲，一边顾影自怜的喃喃，“可是我放不下她，她对我下蛊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她，除了她，谁都不行……”
一瞬间，她无法呼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叶殊关上手机，不敢再听也不敢再看，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潮怔怔发呆。
顾珩，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我们嘴上说着跟过去一笔勾销，可是过去的点点滴滴都横亘在我们面前，这场感情走到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根本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归来时，人未老，心已倦，与其再次心有隔阂的苦苦纠缠，倒不如放过自己，往前看，未来或许别有洞天。
其实，我没有那么不可替代，八年前你就亲自实践过了，不是吗？
叶殊没有回复燕昭只言片语。
飞机落地京市已经是第二天正午，王琼还要回公司处理网上造谣的营销号以及星娱的事，叶殊带着萌萌径直奔到剧组。
林导正坐在监视器后唉声叹气，眼底罩着一层浓浓的疲色，看起来忧心忡忡。看到叶殊回来，他难得高兴的招了招手，“怎么不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林导对她如此关心，叶殊心底的歉意反倒更浓，“时蔓的事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星娱针对的是我，只是连累了林导和剧组其他人。”
“别这么说，”林导摆摆手，“时蔓一意孤行，星娱也是助纣为虐，之前因为于嫣和韩越的事，我已经跟星娱有过交涉，结果他们不仅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真将我的剧组当成了他们玩心计耍手段的场所，这种娱乐圈的害群之马早晚揪出来才利人利己，”林导豪情万丈的拍拍胸脯，“我就当为其他导演除害了。”
叶殊第一次由衷的佩服起林导的豁达心胸，不过她还有些不放心，“那剧组的女二号？”
林导说到这也叹了口气，“当初和时蔓签约的合同明文规定，若是在电影上映之前，因为演员出现丑闻影响电影拍摄或者上映，甚至更恶劣的不可挽回的后果，星娱需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这点他们倒是痛快，你的音频一经发布，星娱也知道无力回天，虽然对公众还没承认，但我这里的赔偿款已经在走流程了，资金倒不担心，就是这演员……”
林导皱眉沉吟片刻，“编剧趁着这两天将剧本重新修改，女二号的戏份大量删减，在保留最精彩戏份的同时，又增加了一些更有张力的剧情，女二号的角色也更加出彩，但是，难度也提高了，想找个能胜任的，还真是难上加难啊。”
叶殊眉峰蹙了蹙，知道林导说的都是事实。剧组拍摄近一半才重新找演员，难度着实不小。新人演员或者有档期，但是不一定能满足林导的高要求，而有演技有经验的演员，怕是档期已经排到年底了，即便看中林导的名气想来，时间也不允许。
还真是两难。
“我有个人选，你们要不要听？”不知什么时候，幽灵一般的邵康又神不知鬼不觉的飘到林导和叶殊身后，骤然出声吓了沉思中的叶殊一跳。
叶殊抚着胸口拧着眉看他，林导更直接，横眉竖目瞪圆了眼，啪的一下将手中剧本拍到邵康脑门，“你想吓死谁？吓死殊殊你好当女主角，还是干脆吓死我导演给你当？”
邵康被林导的话刺激的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浓密的黑发，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导，“我可不当导演，感觉脑袋漏风。”
头发稀疏的林导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这么贫，有什么人选赶紧说，能用我原谅你，不能用你看我会不会给你安排几场大夜戏，让你直接熬到秃顶。”
“服了！”邵康双手抱拳煞有介事的鞠了一躬，看到林导已经危险的扬起眉，不敢再嬉皮笑脸，赶紧说，“商如故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林导凉凉的瞥他一眼，额上几道青筋爆了又爆，眼看就要压制不住着急上火，“商如故什么时候给人做过配，你痴人说梦呢。”
看着林导再次将手中剧本卷成长筒，又要朝他招呼，邵康跳远了一点，“我可没有信口开河，她自己跟我说的。”
林导霎时来了兴趣，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邵康，“具体说说。”
林导这会看他的目光非常柔和，甚至还带了安抚之意，就像，邵康灵光一闪，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就像老鸨看着终于答应接客的花魁，一副万两黄金都溜进口袋里的财迷样子。邵康不自觉的抖了抖，呼出一口气，这才慢条斯理的说：“我和商如故同一年出道，关系一直不错，这次时蔓的事她主动问我具体情况，闲聊几句说到剧组现状，她说她可以试试。”
林导此刻眼底的星光堪比他锃光瓦亮的脑门，“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邵康耸耸肩。
林导瞬间泄了气，“我就知道，有什么条件？”
邵康指了指旁边专心听着的叶殊，“她说只要叶影后去找她，她就答应下来。”
“啊？”叶殊讶异一声，指了指自己，“她找我？”
“是。”
林导眼中的光死灰复燃，接客的表情完美复刻到叶殊面前。
叶殊立马切身的体会到邵康刚刚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的感觉了，她艰难的吞咽下口水，“要不，等我晚上下了戏去找她聊聊？”
“哎呀，”林导迫不及待的摆手赶人，“还下什么戏啊，这就去，今天的假给你允了，把这事定下来再说。”
林导只是想着，眉眼就彻底舒展开了，满面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这要是真成了，他的电影岂止是更上一层楼啊，三个大牌的影帝影后，奖项还不得拿到手软？
万两黄金都换不来一座座沉甸甸的奖杯啊。
连夜飞回剧组，待了不过几分钟，又被“撵”了出来，晌午的日头正足，叶殊在路边踟蹰了一阵，还是给商如故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好像一直在等她一样，刚拨过去立马就被接通，甚至连个反应时间都没有。
商如故住的公寓离C大很近，叶殊便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十朱，她有点想念那里的甜点了。叶殊没让萌萌跟着，刚刚出片场的时候，邵康特意问了萌萌一句，给他剪辑的视频剪好没有，萌萌讪讪的摆手，说还差一点，实际上叶殊清楚，萌萌压根就没开始。毕竟答应了，做不到也不好，叶殊放萌萌回家剪辑视频。
叶殊到的时候商如故已经点了几样甜点，叶殊看着其中一样精致的年轮蛋糕，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叶殊轻叹口气，胸口有些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她甩甩头，甩掉脑海中不合时宜跳出来的过往的回忆，在商如故对面落了座。
不知是不是恢复了自由身心情舒畅，商如故的面色看起来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红润了太多，眉眼都显得更加精致，整个人容光焕发，叶殊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店里其他顾客频频望向这边的目光。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起来状态很好。”叶殊由衷的夸赞。“谢谢，”商如故坦然应下，“反倒是你，解除了时蔓那么大的麻烦，又让星娱再次陷入危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化作是我做成这些，就该大摆宴席庆祝个三天三夜了，而你，”商如故指向叶殊的脸，“不见一丝喜色，忧郁更多。”
“有吗？”叶殊轻揉了下自己的眼角，“可能长途飞行太累了吧。”
商如故不觉得累和忧郁能扯上关系，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邵康把我的意思告诉你了吧？”
叶殊点点头，“他没说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你最终决定签约M国三大经济公司之一的威廉莫安，还是想让我的经纪人帮着出谋划策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都不是，”商如故嘴角漾起浅笑，“这两个条件，是你曾经答应我的，若是因为这个，我大可不必牺牲自己去做一次女二号。”“哦？”叶殊愣了愣，“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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