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军心说，当初我只想把采石场卖给路桥集团，兑现白条，保住副镇长不落选，我也不知道方省长跑来凑热闹。
曹书·记问话，他必须得回答，想了想，说：“我发现飞来山有旅游潜质，马上给林县长汇报，曹书·记。”
他的话还有一层意思，林县长是分管领导，他只能给林县长汇报，至于林县长去省上把方省长、袁教授招惹来，没有他的事。
曹向东瞪眼吕军，林凡是下派领导，你给她汇报……不过他也知道，吕军不给分管领导汇报给谁汇报。
他也想到了，方世强下来还真没吕军什么事，林凡一手所为。
他也不好讲什么，吕军是副镇长候选人，向分管副县长汇报工作并没有违规。
他想说涉及到县计民生大事的工作，要向书·记汇报。
想想还是算了，吕军就是一个还没经过镇人代会选举的副镇长，给县计民生扯不上关系。
曹向东说：“你给林县长汇报旅游工作，永加县有条件搞旅游吗？”
吕军当然不能回答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搞旅游。
更不能说他是借助旅游说事把高速公路拐过来经过永加县，卖掉采石场，把农民手里的白条兑现，保住他的副镇长不落选。
见吕军不说话，曹向东冷冷道：“我在永加县工作多年，飞来山的情况比你了解，能搞旅游早搞了，还等你去搞。
你到好，给不熟悉情况的林县长汇报。
这下可好，林县长直接找到专家授，专家教授只知道飞来山有国家五A风景区潜质，不顾客观实际条件，搬出来方副省长，把姜书·记、秦市长搞得很被动。
专家教授、方省长走了，看热闹、讲偏话的大有人在，保持多年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被搅乱，要你负责，你负得起吗？”
这是在给我上纲上线啊，吕军不能不害怕。
吕军忙说：“曹书·记，我向林县长汇报飞来山可以搞旅游，林县长指示干，我才干。现在曹书·记指示不干，我就不干。从现在起，我一切行动听曹书·记指挥。”
“谁说我指示不干了？”曹向东脸一沉，喝道。
方副省长都下来了，我还敢说不干旅游吗？
你听我指挥不干旅游，别人听说这事，拿去方副省长那里说事，那可是要断送我前程的天蹋地陷大事。
“……”吕军看着曹向东，你刚才还要我负责，我是在纠正错误呀！
曹向东的脸拧得出水：“事情到了这一步，收得了手吗？
我叫你来，是要你拿出工作方案。
上面要认为工作方案切实可行，又不打乱日常工作，只有这样，永加县才能从传统的农业县向方省长讲的旅游县推进。”
吕军是想也想不到，曹书·记把他喊来，是要他搞工作方案，这正合他意。
他要去京都，来回至少一个星期。
去京都的事绝对不能讲，汪悠明对他行踪盯得紧，他正愁没办法在仙石镇失踪几天。
曹书·记喊他搞工作方案，这叫什么来着，人发困有人就递来枕头过来。
想想就知道了，飞来山冠军名国家四A风景区，说白了是做假。
如果汪悠明知道他把做假得到的冠名手续拿去交通部行骗，只需一封检举信、一个报案电话、一个举报视频，高速公路一辈子也别想经过永加县。
高速公路通不来永加，路桥集团不买采石场，他拿什么钱兑现白条。
不能兑现白条，副镇长落选，他这辈子仕途就算走到尽头了。
曹书·记交给他制定工作方案，正好他隐蔽行事。
曹书·记真是好书·记啊，节骨眼上安排他工作，比给他下场及时雨还及时。
吕军说：“曹书·记，今天是二十六号，下个月十九号交工作方案……”
“不行，工作方案五天内拿出来。”曹书·记道。
吕军忙说：“如果工作方案匆忙完成，工作目标、重点、步骤经不得推敲，各项指标、数据出现疵漏，上面质询，下面也不好解释，这样上面会批评我们工作不负责任。
我的意思，要做方案就认真做，一丝不苟，即便具体工作有困难，也不能让上面在工作方案上找出什么问题。”
曹向东想了想，他要的工作方案是应付上面，吕军说得不错，若是经不得推敲、数据出现疵漏，上面质疑，不能自圆其说，给上面领导留下工作飘浮的印象，反而害了自己。
时间不能拖得太长，但也要给吕军足够的时间。
曹向东说：“你讲的十九号不行……”
“曹书·记，”吕军打断曹向东的话，“十五号之前要我交工作方案，肯定不行。方案若是要得急，只能请其他人做了。”
吕军意识到人代会前，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要有足够的理由打掩护，他才能毫无牵挂、从容办事。
这期间稍有不慎暴露行迹和图谋，那就前功尽弃，输得连衣服、裤子都不剩。
曹书·记想了想，身边没有懂旅游的人，做出的方案必然漏洞百出。何况吕军之前做过秘书，懂得揣摩领导的心思做方案，真还没有其他人能做这个方案。
他点点头，不再理睬吕军。
吕军认真说：“曹书·记，旅游方案涉及面广，特别是数据，必须经过认真测算，这期间我不想被人打扰，还请曹书·记……”
他要跑京城，这事不能让汪悠明知道，更不能让汪悠明见不到人，四处找他。
曹向东皱下眉头，不就做个方案吗，摆什么架子。
他回头看向刘秘书：“给李德才、汪悠明打个招呼，下个月十五号前不要打扰吕军。”
刘秘书愣了下，吕军居然调动曹书·记打呼。
还是放出去好啊，可以向领导提要求，做秘书可只有奴隶般服从的份。
“是，曹书·记。”刘秘出走出办公室。
“曹书·记，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吕军当然看得出来曹书·记有送客的意思。
曹向东冷着脸，拿起桌上文件看起来。
吕军赶紧走人。
他现在要做的事，调动李德才、汪悠明内掐，把两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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