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自首
我坐在审讯室外面，在陈望特别的疏通特权下，我们几个人都能旁观我弟弟张三宁的整个闻讯过程。
一小时前，他带着两个朋友二力和东哥，还有抱着阳阳的徐斌，一起来到了我们所在派出所投案。
总算有惊无险，阳阳没有什么大碍，白蕾已经在两个警官的陪同下，带着孩子就近去检查了。
徐斌在另外一间审讯室里录口供，我则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弟弟这边的大屏幕。
陈望就站在我旁边，我几乎不敢看他。
以下，是张三宁叙述的全部来龙去脉。他说，这件事全是他一个人的计划。
两个哥们不知道真相。
“我骗他们说，我帮我姐的朋友从离婚渣男手里抢孩子，他们就答应帮我了。”
张三宁很仗义，并不想让二力和东哥受他牵连。
我想，不管他们两个知道不知道，估计来的路上他们也已经对好口供了。
“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
警官问。
“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老杨。他就更不知情了，以前是夜色会所门口的专车司机。认识而已，我就顺便叫他开车来帮忙。”
张三宁说。
“我姐的独生女被拐走之后，被她的前男友领养到了国外。他坚决不同意我姐要回孩子，逼得她精神崩溃，每天以泪洗面。我舍不得我姐痛苦，就想办法想要逼陈望把我外甥女的抚养权交出来。”
“我多方打听，得知他还有个前女友姓白，身边有个四五岁的男孩。我以为这孩子是陈望的，就想用他的儿子，换回我姐的女儿。”
“我原本是打算上个月月底动手的，没想到，那个孩子在医院做手术。我不知道孩子有什么病，但不敢轻易行动，于是一直在等他康复。”
“在这半个月里，我也不是完全没想过要放弃这个计划。但陈望对我姐始终很过分。不但纵容她的情妇在娱乐公司里欺凌我，还上门去骚扰我姐。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就准备在小孩康复出院后动手。”
“我骗我姐说我要出国，跟朋友一起。其实早就已经在郊区租好了房子，一切都安顿好。我想把孩子接过来，再给陈望打电话提出要求。”
“我考虑过孩子身体不好，也很担心在这个过程中出意外。于是我多设了一个计划环节，把我姐姐的前夫徐斌骗了过来。他是心外科医生，有他在的话，就算阳阳有点意外，他也能帮忙救人。”
“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骗他说我一朋友的孩子有心脏病，让他帮忙上门看看。他对我姐有愧，所以我的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认识阳阳。”
“所以我看瞒不住了，于是就叫我两个朋友把他绑起来，车子弃了，直接绑到我们租的房子里。他之前也不知情，但后来以为我是缺钱才绑架的，他也劝我来着……”
张三宁一口气交代了一个多小时，警官最后都听懵了。
他们问他，那你最后是怎么决定要自首的。
我之前交代过三宁，不要提我。
听人劝的自首行为，和自己想通了犯罪中止，也是不同的。
于是张三宁说：“想想觉得这样违法，孩子哭着喊妈妈，我就不忍心了。于是就给送到这里来……”
警官：“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是我们这里的派出所接了警？孩子丢的地方在和平区的中心医院门口。而我们这里是陈总和你姐姐他们带着白女士直接过来的南水区分局。你可真有本事，还能自己定位雷达？”
张三宁脸涨的通红，不停搓手。
“我……”
“老实交代！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全是我一个人策划的。”
张三宁急道。
我不敢看陈望的眼睛，但我已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在我身侧越来越沉重的咬牙声。我知道，我弟弟犯了大错，已经触及到了陈望的底线。
我能怎么办？
那是我弟弟，为了我，他这么奋不顾身，这么不计后果。
我是他姐姐，我能脱的了干系么？
我站起身，冲旁边的警察叫道：“是我叫他这样做的！这一切都是我教唆的。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让他去接朋友的孩子。我……后来我跟陈总达成了协议，他愿意把我女儿送回国让我看看，于是我才……我才叫三宁中止行为，立刻带阳阳回来自首的……”
我能有什么选择？
我弟弟还这么年轻，如果这件事坐实了他主犯行为成立。
他不但要受法律制裁，还有可能被永远驱逐出境。“高韵，不是这样的。你根本就不知情的！”
与此同时，徐斌从另外一侧的问询室出来。
他说，张三宁跟他坦白过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的计划。
“跟你根本就没关系的高韵，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要坚持这样，还不如说是我指使的！”
我说徐斌你给我闭嘴行么！
“你能别添乱了么！”
我不敢看陈望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脸色。
我只知道徐斌的每一句话，都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局里领导过来了，我听到他低声问陈望的意思。
大概是在跟他商量，这事到底还要不要立案？
就算真的立案，大概率也就是个犯罪中止，又没造成什么后果。
要么，可不可以干脆简单点，就按家庭纠纷来处理算了？
归根到底，这本来也就是“家庭伦理纠纷”引起的。
“否则的话，陈总您看，这其中还要涉及您和高教授的一些私人关系，这个实在是……”
陈望什么都没说，只是铁青着脸推门而出。
我站在原地，手脚一阵阵发软。
我不知道陈望在想什么，但如果要我猜测，我想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我吊着一口气，浑身疼痛难禁。
有警官过来说，让我先回去等消息。
我弟弟的事，他们还要进一步调查闻讯。我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他。
“你当分局是什么地方？”
警官说，“我们不可能留人在大厅过夜的，你要等，要么出去找个地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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