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自己撞墙上
“展总过来了？”
所长轻咳两声。
今天上午跟科信投资有会要开，被我和小程的事儿这么一搅和，差点给忘记了。
“所长。”
沈之意说：“科信合作的培育项目一直是我安排高韵在跟进的。我觉得等下还是——”
“都闹成这样了，自己丢人还不够，非要丢到外人面前？”
所长瞪了我一眼。
“何所长还把我当外人？呵呵呵。”
说话间，展卿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过来了。“高教授是咱们这项目的灵魂骨干，公私分明，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得。”
展卿带着他的合伙人走进来。
我出于礼貌，冲他微笑点了下头。
但说实话，对展卿这个人，我更愿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我每次见到他，他每次给我的印象都不同。
圆滑到近乎千人千面的不真实感，仿佛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所长见状赶紧下台阶，客套两句让展总见笑之类的废话，一行人便往会议室去了。
我尽快调整了一下心态，主要针对雅子早产畸胎的事，做了一下述职。
“高教授的意思是，暂时还没有办法判定咱们的培育样本是出于什么原因导致的畸形？”
展卿的合伙人姓黄，四十七八的年纪，戴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
有点像《我不是药神》里面那个制药商的形象，严厉城府又无情。
“展总，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今年年底之前，实验样本养殖基地要投入培育临床用药。你们这……可还来得及？灵长类动物一胎大概要孕十月吧？接下来还有体检，筛查。而且，就像这只胎死腹中的猩猩，说是到现在还没有定论？你们怎么保证没有病毒侵染？”
说着，黄总看向展卿：“展总，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你们科信投资做保，我才力排众议说服了董事会，决定建用咱们自己的养殖基地——”
听闻此言，我赶紧解释：“黄总。用不了那么久，亚种黑猩猩孕期长，猕猴和狐猴这些，六个月一孕周，一胎2-3。而且，雅子的是只是一个小意外，下个月中旬，其他两头雌性黑猩猩都会正常分娩。另外十月初还有七只白眉黑叶猴——”
“高教授。”
展卿轻轻摆了下手：“要不这样，我们能不能挑一些成年的动物样本？一定要等到新生崽么？咱们当时合同上列明的，在十月份之前，从咱们这里领走四十头单位。现在我们交付的只有十二只东北猕猴，这数量……”
“展总，这恐怕不妥”
我刚准备开口，沈之意就替我回答了。
“咱们单位是研究所，大部分动物本身就已经用作实验体。成年体样本大多不够纯粹，而且，动物身上的基因规律，有些还会涉及国家科研机密。”
所以，只有我们经过重新培育的新生儿才可以提供给第三方合作机构。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合作方负责。
“但现在不是时间紧迫么？”展卿道，“所长，您看看这个问题能不能克服一下？比如，辛苦各位老师这几天时间进行一下基本筛查？您放心，我们是政府招商直投的项目，涉及不方便的机密，我们是绝对不会触及红线的。”
黄总也说，我们对临床试药的动物其实也没有那么高的科研要求。
只要是身体健康发育正常，没有基础病的，大批量需求。
最后，所长把目光看向我和沈之意。
大概的决定是说，要不你们看看能不能辛苦下？
实在不行，去找动物园那边商量下。
吃饭的时候，我明显心不在焉。
沈之意问我，还在想小程的事么？
未免尴尬，今天一早他就让小程和小敏去后山采数据了。“高韵，别有压力，这不是你的错。”
我摇摇头，我说我没在想这个。
手机想了一下，是张三宁的视频。
“三宁！怎么样了？”
他和我妈昨天下午跟我通过电话，说张章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当时是说看看能不能保肢。
医生的意思是，张章已经五十四岁了，虽然身体还算健康，没什么基础病，但毕竟年龄摆在这儿，保肢怕愈后效果不良。
但张章坚持希望不要截肢。
别看他在美国这么多年了，但我妈说他这几年越到后来，越有落叶归根的情结。
上次他们两个回国，除了帮我和三宁买了房子之外，他俩还去郊外的泰晤士小城去看了一眼。
我妈感觉的到，张章是有想回来这里置业的打算。
而且这次他回美国，已经把手里的两处庄园卖掉了。
东方人的信仰多少还在骨子里有所保留，生死大事，总希望能留个全肢。
当然，在能够保住性命的前提下，我妈和三宁四喜也在尽力跟医生沟通。
这会儿三宁电话打过来，意思是跟我说，一会儿要进去进行第二次手术了。
能不能保肢，就看这次了。
张三宁把视频镜头移动过去，我看到了我妈和四喜，他们都在张章身边。
张章靠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
人看着精神还行，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跟张叔说了几句宽慰鼓励的话，也表达了自己现在不太方便一起回去的歉意。“没事高韵，你好好跟孩子在一起。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折腾得动，等手术好些，我带你妈回去修养一阵，帮你带丫丫。”
张叔都这样了心里还想着我，这让我忍不住感动到热泪盈眶。
后来，张三宁到外面走廊去，我又多跟他聊了几句。
我说车祸怎么回事啊？
好端端的，怎么撞成这样？
找律师了么？肇事方怎么讲？
张三宁说，没有肇事方，是张叔自己开车不小心撞墙上了。
我：“？？？”
这太离谱了吧？
我说，不会是酒驾了吧？
“没有没有。”张三宁说，“我爸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说突然走神了，从隔离带冲路边，直接撞人家的一个仓库上了。还好周围有人及时报警了。警察也做了药检。血液尿液都没问题。”
张三宁说，要不是因为报告没问题，他原本都以为他爸是不是老糊涂了，喝酒嗑药啥的了。
我有点担忧：“那得给张叔好好检查下，别是心脑血管问题啊。开着开着，突然就意识飘忽了，这可很危险。”
“我也这么想。”
张三宁说。
“姐，那先不说了，你忙吧，等手术完了再跟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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