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高利贷
我赶紧拉住这个冲动的孩子。
“算了小程，这件事已经差不多压下去了。只要媒体没有继续发酵，不会有人一直揪着不放的。无论谁说起来，我们只要一口咬定，只是在会所偶遇，不就行了？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两个同事出去说说话，喝点酒，都不行？”
我说，小程，我只希望你能得到一个教训。
人生在世，有很多种选择的，一旦走错一次路，很有可能会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到时候，你再想要重头开始，再想要弥补，都是不可能的了。
“高教授，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可是这一次——”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下乱嗡嗡的一片。
“姓程的！你躲在这里？”
为首的一个男的戴着大金项链，呲牙咧嘴，凶神恶煞，后面还跟着三五个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的话，不是已经给你指了条明道？像你这么细皮小鲜肉，可是紧俏的很——”
程奶奶闻讯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勺子。
“鲜肉？你们要吃鲜肉馄饨啊？”
“阿扬，你们同学来了这么多，快请大家坐啊。”
“家里地方小，别介意。”
程奶奶确实有点糊涂，耳朵也背。
原本慢慢的都是慈爱和好意，可是那几个武大三粗的流氓压根就没有给面子的意思。“滚开！死老太婆！少跟大爷们来这套！欠债还钱！”
说话间，为首那个大金链子抬手就把程奶奶给搡到一边去了！
“程奶奶！”
还好我手疾眼快，一下子冲上去扶住老人家。“你干什么！”
程远扬顿时血脉喷张：“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奶奶！”
“我他妈本来就是冲你来的！”
大金链子骂骂咧咧：“要不是你小子当缩头乌龟，我特么用得着跟老太太较劲？”
“阿扬，这到底是咋了嘛……”
老人家年纪大了，突然这么来了一下子，脸色都白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攥着我的衣袖颤巍巍道：“老，老师，这帮子人是街上的巡捕？我们可都是好老百姓啊！”
我赶紧安抚老奶奶：“没事没事，只是误会。”
“误会个屁！”
大金链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孙子欠我们高利贷，欠了五十万！误会？你这把老骨头，熬汤能不能熬出一个半个字儿？”
说话间，大金链子在这房子里转悠了两圈，“听说这房子要拆迁了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这利能不能滚够！”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程远扬欠了他们五十万的高利贷？
我听说过一些校园贷。
一些不法的民间财务机构，把矛头指向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他们社会经验浅，又是最时尚开化的年龄，从小就受到西方超前消费主义的影响。
有些时候，可能只是为了一双球鞋，一部手机。
小小的一笔借贷几千块，却因为利滚利，从几千变几万，几万变几十万……
我当然不觉得程远扬会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年轻人。
但是，他有一个在旁人看来都不能理解的爱好。
作为动物学家的我，我当然知道这个爱好有多烧钱？
就刚才进屋时我看到的那条三角蝰，市面上就要价值大几千块。
养蛇养龟的人，有时候花销真的要比养猫养狗大多了。
猫狗能养几只？但两栖爬行动物，你要真想入坑，能铺满整整一面墙。
“我说，我们今天见不到钱是不会走的。”
大金链子踹过来一把折叠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把玩着手里那根四十多厘米的铁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们三人。
“我现在真的没有钱。”
程远扬咬咬牙：“朱哥，我求你再宽限几天行么？等我回头把这些……这些卖掉一些，我一定把这笔钱凑出来！您就再宽限我几天吧！”
“把这些卖掉？”
大金链子扫了一眼满柜子的蛇鼠壁虎，一时间笑得下巴差点脱臼。
“就，就这些长虫，耗子？你卖给饭店？论斤？哈哈哈哈！”我心想，这简直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在这帮没文化的混蛋眼中，那些珍惜的物种，可能还不如下火锅的黄鳝来得值钱。
“小子，你别是脑子傻了吧！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样。”
大金链子用铁棍贴着程远扬的脸颊，一寸寸威胁着攀过，“三十万，一个子儿不能少。你想用这些玩意卖了换钱？行，先给大爷捞一条出来，今晚下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人。
我没想到会是沈之意，小程也没想到。
“沈之意，你怎么来了？”
我惊讶不已。
“我来找小程说几句话。”
沈之意摆摆手，提步过来，将我挡在身后。“几位。”
他冲那几个混混道：“你们这样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万一伤了人，还要报警处理。我们是无所谓，但如果警方查到你们是非法放贷，年化率甚至在25%以上，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大金链子吓一跳，手里的铁棒啪一声砸在旁边的桌子上：“你又是哪根葱，干嘛的？”
“我是小程的单位领导。”
沈之意不卑不亢道。
“哟，领导？”
大金链子哈哈道：“那不错，既然领导亲自上门来，也省得我们再打电话去找他单位了！”
说话间，大金链子暴戾出口，狠狠一棍子砸掉了桌子的一片角！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欠债也是要还钱的！”“小程。”
沈之意看了程远扬一眼：“你说实话，当时借了多少钱？”
“三，三万五……”
一听这话，我和沈之意差点没气炸了。
三万五的本金，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能滚出三十万？
简直是欺人太甚吧！
沈之意看了看大金链子：“这位大哥，我建议你们回去还是跟老板好好商量一下。现在都讲究文明追债，不管发生什么事，动刀动枪总是理亏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继续道：“三万五千块的本金，我先替小程还给你们。具体利息应该多少，我劝你们回去重新精算一下，可千万别违法。一旦违法了，你就只能靠吓唬人来追债。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追债。你说，你们到底是为了吓唬人的，还是为了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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